眼泪无声地滴落在他身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像一场潮湿炎热的春雨。
心脏像被搅碎了一样疼,痛楚带来的肾上腺素分泌,情绪又止不住地攀升高涨,让他既想把人抱在怀里好好疼爱,又想粗/暴地完全占有他。
心口酸麻难耐,分不清是爽还是疼。
半晌,谢泽轻轻抚去裴蘅的眼泪,俯下身紧紧抱住了他。
“是我说错话了,别哭。”
像哄小孩子一样,谢泽轻拍着裴蘅的后背。
裴蘅咬着下唇,含着泪,用力瞪着他。
见他的手靠近,啊呜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谢泽手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和骨头,裴蘅一口没咬住,差点磕到门牙。
眼泪还没擦干净,他泪汪汪地握住谢泽递过来的手,又精挑细选找了块地方,像小猫咬冻干一样,猛咬一大口。
谢泽眼带笑意,静静等他咬完,轻叹一声,冷峻的脸上似有些无奈。
“是我不好,别哭了,宝宝。”
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会吓到他的。
虎口上多了个湿漉漉的牙印,不深,但看得出裴蘅确实很生气。
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谢泽又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一口。
裴蘅捂着被他亲的那一块地方,使劲搓了搓,怒道:“你又亲我!”
谢泽扶着他的后脑,低下头和他对视,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子,柔声道:“对不起,宝宝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听到谢泽的称呼,他红着脸扭过头,谢泽又凑上来亲他,贴着他的耳朵低声哄道:“对不起宝宝,我不是随便的男人,我就亲过宝宝一个,刚才的话是我瞎说的,宝宝别哭,不和我生气,好不好?”
裴蘅虽然生气,但被谢泽这样一哄一亲,气也消了大半。
他冷着小脸想,看在谢泽今天帮了他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谢泽看他面色有所缓和,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脸。
他抱住裴蘅的腰,把他向上提了提,让裴蘅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能把他完全嵌在怀里,裴蘅坐在他的腿上,被他高大的身体挡得严密,如果此时有人推门进来,从这个角度,几乎看不到裴蘅的身体,如同一只精致的洋娃娃,合适又妥帖地贴着他。
谢泽又亲又哄,帮他仔细理好乱七八糟的衣服,温柔地安抚着怀里的人。
裴蘅像一只被顺毛摸的炸毛小猫,被摸舒服了,情绪稳定了下来。
这一天下来身心俱疲,刚才哭也哭累了,于是乖乖地顺着谢泽的动作,靠在他结实温暖的怀抱中,呼吸逐渐绵长,睡熟了过去。
确定他睡着,谢泽低下头啃了一口他细白的脖颈,才不舍地把裴蘅放进被褥里。
他怜惜地碰了碰裴蘅红肿的眼皮和唇瓣,本是满腔爱意,但一想到还有别人也碰过这里,心中的暴戾几乎要压不住,动作一重,手下的人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谢泽顿住,屏住了呼吸,皱着眉,手上青筋根根暴起。
黑暗里凝视良久后,谢泽帮他掖好被子,关灯出去了。
娇气,但很好哄。
他在心里默默想,甜蜜又煎熬。
——
杨曜刚推开门进来,就看见了从卧室里出来的谢泽。
他左手提着给裴蘅准备的衣服,右手拎着一份汤面,谢泽这么大一个站在他面前的人面前被他视若无睹,杨曜把饭放在桌上,左右环视一圈不见人,刚要喊裴蘅的名字,就被谢泽打断了。
杨曜挑着眉:“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没拿你的份,对不住啊。”
谢泽没有理会他的挑衅,放低声音,简短道:“他睡着了。”
杨曜被噎住,声音降低了八个分贝,不满地呛回去:“......那你刚才进卧室干什么去了?”
谢泽目光如刀,冷冷地刮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去了卫生间。
杨曜奇怪,他这是什么态度?
虽说谢泽和他认识不久,一向不算对付,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不至于为了没给带饭的事情生气,这次是他如此直接地感受到谢泽对他的......
敌意?
因为他那几个蠢货弟弟的缘故,他厌恶私生子,也因为谢临,他对谢家人也实在谈不上喜欢。
好巧不巧,谢泽两个都占。
最严重的是,谢泽居心不良,居然对裴蘅有不轨之心!
这简直无法容忍,要不是看在裴蘅的面子上,他早就翻脸了,还能让这小子天天在裴蘅面前招摇?
现在他还没说什么,这小子对前辈倒是甩上脸了?
简直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