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第一次来被吓到很正常的。”南宫流景道:“这可不是真人,师尊不妨再看看呢?”
林让定睛一看,这才长舒一口气:原来门缝之中探出头的不是真人,而是一个石雕。那石雕身着秦汉样式的服装,貌似贵妇人。此刻正扶着门边探出半个头,有些好奇地看着来者四人。
但无论怎么说,此情此景还是有些诡异。
南宫流景上前一步,伸出那只显有铭文的手,搭在了石人的头上。
“开。”
重重的机关转动声,那石人莲步轻移,将一侧的门拉开。
“咳咳!”一阵迷雾迎面而来,林让被呛到,忍不住用袖子拍来拍去。
师徒三人跟在南宫流景后面一路前行。途中,他们不住环顾着四周的境况。
这种地方,可说的上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到处是奇异的人偶与石雕,数以万计的青黄古卷堆在一排排木架上。整个空间无一烛火,却被镶嵌在天花板中的某种石头照得亮。空中弥漫着药材气息,苦涩中还夹杂着一丝或辛或酸的味道。
天花板上的荧石并不完全亮起,而是随着他们前进,接二连三地亮起——好似一条蜿蜒空中的黄龙,或者逐月相而涨落的潮水。
“如此别致的装潢,青溪道长果然不是一般人。”东方凌盛感慨道。
是啊,谁会把自己公司装修得这么诡异啊……林让心道。
开始听南宫流景的描述,她还以为会是个正气凛然古朴大气的中药堂呢。哪里想到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万分之一。道长的神奇之处,还远不止如此。”南宫流景道。
谈话间,他们很快便来到了一间被长长帷幕与珠帘所遮蔽的厢房前。
“道长,我来了。”南宫流景对着那空无一人的地方道。
半晌沉默过后,一只苍老的手撩起帘幕。林让顿时觉得药气扑鼻,不住后退了一些。
“殿下来了。”老者道:“旁边三人,是您的客人么?”
他连看都没有看他们,只是隔着帘子,便断定出了人数和方位。迟疑半晌,他接道:“怎么……还有一位小仙童?”
南宫流景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什么小仙童,那是我在扶摇峰的师尊。另外两位是我的师兄师姐。”
很微弱的一声。但林让笃定,她方才听见老人倒吸了口气。
未等反应过来,一只发灰的黑色眼睛便落在了她身上。
那只眼透过帘子打量着林让,像是在审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心下充满了对判断的未知与不确定性,试图通过观察来找到蛛丝马迹。
一声叹息,帘子重新合上。
“扶摇峰……怎么不是她?”
南宫流景反应过来了青溪道人在说什么,打哈哈道:“道长常年深居简出,有所不知。林洛长老失踪多年,音信全无。眼下扶摇峰由我们师尊管理——也就是林长老的妹妹。”
青溪道人冷冷道:“既是姐妹,却看不出一点那丫头的风骨。”
林让觉得自己又被针对了,但她没有证据,也只好尴尬挠头。
青溪道人沉吟半晌:“怎么变成了一副小孩模样?仔细数来,你该是廿载有余才对。”
“修炼功法走火入魔所致。”
没成想青溪道人沉默半晌,冷笑一声:“在老夫面前谎话连篇,却是跟那丫头有些像了。”
东方凌盛怔然:“道长怎么看出来师尊所言不实?”
“轮得到你这小辈说话了吗?”青溪道人不悦,而后接着对林让盘问道:“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所致?”
林让沉默,弱弱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本来以为等到的是又一顿阴阳怪气,但没成想青溪道人却笑了:“不清楚才对!老夫活了这么些年岁,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奇事。”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他似乎有些迟疑,最终停下了动作。
似乎是想起这金枝玉叶的东曜国殿下还在等着,青溪道长将话题拉回正轨:“殿下……今日来找我做什么?”
“不瞒您说,我此次前来是想寻找一些能有益于修炼的灵丹妙药。您不妨推荐推荐?”
“好说。”青溪道:“殿下平日吃什么,拿些什么就对了。大还丹、回元散、固本聚气丹……洗髓丸需要么?”
南宫流景爽朗一笑:“这些自然是照单全收。不过……有没有什么真正的宝贝?”
“殿下是什么意思?”
“别装啦,我又不是新客。宫里的小道消息,道长最近钻研除了不少好东西啊,让我见识见识可好?”
帘后一阵沉默,又是翻箱倒柜的声音。半晌,那只苍老的手伸了出来,掌心端一锦盒:“殿下过目。”
南宫流景见这盒子乃蜀锦所制,上有神树与太阳纹样,看上去很是不凡。他有些欣喜,笃定里面会有从未见过的宝贝,于是便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