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假惺惺地作秀就能换来同情。”闻当归道:“要真的念惜同门情谊,切磋时就应该手下留情。而不是在这猫哭耗子。虚伪。”
面对这示威的一击,陈慕只是微微抬眸。在长鞭临身的刹那,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一声沉闷的藤鞭击地声,陈慕脚尖早在前一秒就离地跃起。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残影与闻当归错身而过。
闻当归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长鞭悬在身后,脸上的神情凝固了下来。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她护体青光上迅速蔓延开来。
剧痛传来。
但闻当归毕竟也是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少年人,面对如此逆境,怎么可能举手投降?这一剑反而激起了她更甚的斗志。只见她双目微微泛起红丝,咬牙用力挥舞藤鞭。
“龙吟虎啸!”那藤鞭如一条鬼魅难缠的毒龙般,腾空朝陈慕袭来。
陈慕当即旋身回避,紧接一道剑光将藤鞭打开。然而动作慢了一步,手臂上却是被刺藤长鞭自带的毒刺轧出了淡淡红痕。
她眉头一皱,反手剑出惊鸿,红焰直奔闻当归的藤鞭。
“闻当归该庆幸,她遇到的是现在的陈慕。如若是几年前,早在她的藤鞭触碰到陈慕的一瞬间,就已经灰飞烟灭了。”看台上的素月长老道。
“师尊……真有这么夸张?”他身旁的玉影道人眯起双眼,仔细观察着场上的两个小辈。
“绝不是胡编乱造。我问你,但论灵根,天火灵根是不是已属火灵根中最强者了?”素月长老问道。
“不错。”
“陈慕的灵根,不是天火灵根,而是远在其之上的真火灵根。”素月长老道:“换言之,就是至真至纯之火,上可追溯到远古时期的凤凰族裔。”
闻当归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甚至没看清陈慕是怎么出剑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但她没有退路。
“陀罗四幻!”随着重重一击,她手中的刺藤长鞭分化出数道难辨真假的幻影,如雨林中拔地而起的万千藤蔓那样,系数朝着陈慕扫去。
面对这覆盖性的攻击,陈慕动了。她身影再次模糊,如同融入风中,在藤鞭分化出的无数藤蔓中穿梭,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
“师姐人呢?怎么……不见了?”
看台上的外门弟子们聚精会神关注着擂台中央,却无一人能在这遮天蔽日的藤蔓牢笼中找到陈慕影踪。
场上一片鸦雀无声,人人屏息凝神。
闻当归亦乱了阵脚,但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她将那万千藤蔓瞬间朝着中心聚拢,想借此彻底困住陈慕。
无论陈慕在哪里,她赌她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招式范围之内。
然而眼看藤蔓木牢已经越缩越小,仍然不见陈慕踪影。便在闻当归犹豫不定之时,面前轰然炸开漫天火光。所有藤蔓系数化为灰烬,场上一片混沌。
火光夺目,热浪与浓烟促使闻当归下意识眯起眼睛。
一道黑色身影朝她袭来。
闻当归大骇,仓促间凝聚起一面厚实的木盾挡在身前。
陈慕眼神淡漠,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剑气,轻飘飘地点在木盾中心。
“咔嚓!”
木盾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破碎。闻当归如遭重锤,护体灵光破碎,整个人被一股沛然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结界上。
全场死寂,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花峰席位上,顾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刚要猛地站起,陈慕那冰冷的灰色眼眸已经扫了过来,让她心头莫名一悸。
怎么会……明明只是扶摇峰的一个小辈、连金丹都不到的少女,却让她感觉恐惧从脊柱蔓延开来。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不满的少年声音从远处传来。
“喂喂喂!不是说好了给我留一个的吗?师姐你这下手也太快了!本公子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金光自远处禁地方向疾驰而来,瞬间落在光罩边缘。正是南宫流景!他一身华贵的金袍有些凌乱,发冠也歪了,脸上还带着点宿醉未醒的惺忪。
陈慕瞥了他一眼,收剑入鞘,抱着手臂,冷冷道:“剩下这个归你了。”
她既已通过顾若薇和闻当归证明了恩师林洛的高明,没辱没了她的名头,自然也没兴趣继续给林让卖命。说完,她竟看也不看顾漪和百花峰众人,脚尖一点,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冲出了光罩:“我认输,扶摇峰换他上。”
她不过几个起落便跳到了看台上,面无表情地观看着场上一切,只留下满地惊骇和那道冰冷的余韵。
南宫流景看着远处陈慕的身影,撇了撇嘴,随即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一步踏入光罩之中,伸了个懒腰,对着脸色铁青的顾漪和她身侧花容失色的风回雪,勾了勾手指:
“哟风师姐,最后一个怎么是你啊?别愣着了,大家都赶时间。打完收工,本公子还要回去补觉。”
结局,已无悬念。
金丹初期已经渡过劫的南宫流景,又是在五行生克之外的阳属性天灵根,对上一个虽为筑基后期但是冰灵根的风回雪,完全是碾压。
“阳元淬体!”
“金酝罩日!”
“饮中八仙歌!”
“纯阳剑法!”
金色的火焰如同骄阳般在光罩内升腾,几个呼吸间,风回雪的所有冰刺与冰锥全部融化成一滩水,狼狈不堪。
最后一剑,哪怕风回雪已经败局注定,南宫流景仍然卖力地祭出了一个华丽的大招:“白!虹!贯!日!”数道银色剑影如游龙般,他解开腰间的酒葫芦狂饮一口,将酒葫芦与剑同时朝着风回雪飞去。一瞬间,酒葫芦炸开了滚滚热浪与刺目的光芒,将缭乱炫目的剑影镀上了金光,逐个将风回雪的冰锥击碎在空中。
几乎是招式被破的一瞬间,她趔趄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