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兰君笑了下，“所以，别一个人扛着。你可以烦我，可以对我发脾气，可以半夜打电话说‘我搞砸了’——我都接着。”

雷季轩望着他，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像是沉了很久的湖底终于映进了星光。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凌兰君耳后的黑色耳钉，指尖触到那点微凉的金属。然后，他慢慢将人拉近，额头抵上对方的额角，呼吸相闻。

“谢谢你。”他说。

不是“我爱你”，也不是“我会好起来”，只是一句最朴素的“谢谢”，却重得让凌兰君眼眶发热。

“我去洗个澡。”雷季轩松开他，站起身，动作比之前利落了许多。他解下领带，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往浴室走。

水声响起时，凌兰君收拾了茶几，把空盘放进厨房。回来时，发现雷季轩的手机还留在外套口袋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亮起，一条新邮件通知跳了出来。

【发件人：杨秋羽】

【主题：初步调查摘要（加密）】

他立刻锁屏，把手机放回原处。

几分钟后，雷季轩披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看到凌兰君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旧画册，页面停在一幅雨中车站的速写上。

“还没睡？”他问。

“等你。”凌兰君合上画册，“而且，我想看看你明天穿哪件衬衫。”

雷季轩轻笑了一声，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光照亮他的脸，神情已恢复冷静，但不再冰冷。

他点开邮件，快速浏览内容，眉头微蹙又舒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回复后合上电脑，却没有离开。

“杨秋羽查到些线索。”他说，“账户跳转路径有破绽，可能是故意留的。”

凌兰君点点头，“那说明对方怕你查不到？还是……想引你进圈套？”

“都有可能。”雷季轩看向他，“但现在至少知道，我们不是完全被动。”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起那块薄毯重新盖在自己腿上。凌兰君见状，也挪了挪位置，靠在沙发扶手上，头轻轻枕在他肩旁。

雷季轩没有避开。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他忽然问。

“除非你赶我走。”凌兰君答。

雷季轩伸手，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手臂环住他的肩。两人静静坐着，听着窗外渐弱的风声。

手机再次震动。

雷季轩低头看了一眼——是程特助发来的消息：【早会材料已备妥，是否需要调整发言重点？】

他回了个“按原计划”，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凌兰君闭着的眼睛上。

“再等等。”他低声说，像是承诺，又像是自语，“我会赢回来。”

凌兰君的呼吸均匀而轻柔，已经睡着了。

雷季轩没有叫醒他，只是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对方耳钉，然后缓缓握紧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楼下的路灯恰好熄灭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