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下方空白处轻轻写下标题:《归途》。
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勾线。
雷季轩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调整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过了一会儿,他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过去。
凌兰君愣了一下,“你怎么随身带着我的笔?”
“程特助准备的。”雷季轩淡淡道,“型号、墨色、笔杆弧度,全按你常用的配齐了三支,放在我车上、办公室和随身包各一支。”
凌兰君怔住。
他想起前几天在咖啡馆,自己找不到笔时随手借了林小夏一支,写了几行字就觉得不适,皱着眉换了另一支。当时雷季轩就在对面坐着,什么也没说。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你办公室吗?”凌兰君忽然问。
“记得。”雷季轩答得毫不犹豫,“你穿了件 oversize 的灰色卫衣,袖口磨得起毛,手里抱着一叠画稿。我在玻璃幕墙后看了你三分钟,才让程特助带你进来。”
“那时候你觉得我是谁?”
“我觉得……”雷季轩顿了顿,嘴角微扬,“是个不肯低头的人。”
凌兰君笑了,低头继续画画。
线条逐渐成型,画面中出现了第二个人影——撑伞的男人身后,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朝他跑来,手里举着一把小小的彩虹伞。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某种仪式感。
雷季轩静静看着,偶尔抬手替他拨开垂落额前的发丝。等他画完最后一笔,才轻声问:“这幅叫什么名字?”
凌兰君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画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速写本,转身面向雷季轩。
“叫《你在等我》。”他说。
雷季轩呼吸一滞。
下一秒,凌兰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无比自然。唇齿相触的刹那,所有的言语、所有的过往、所有的不安与笃定,全都融进了这一瞬。
雷季轩闭上眼,双手抚上他的背,将他牢牢锁在怀中。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
凌兰君额头抵着他的额,眼睛亮得惊人。
“下次……”他声音沙哑,“别说‘不会有下次了’。”
雷季轩心头一震。
“你要让我一直等你。”凌兰君咬了咬下唇,“哪怕只是五分钟,我也要听见你说‘我在路上’。”
“好。”雷季轩哑声道,“每一次,我都告诉你我在路上。”
凌兰君这才满意地重新靠回他肩头,手里仍抱着速写本。雷季轩一手环着他,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发,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屋外雨势渐歇,水滴从檐角滑落,敲在窗台边缘,发出细微的嗒声。
室内灯光柔和,映照出沙发上依偎的身影。
凌兰君翻动速写本,指尖停在一张空白页上,忽然问:“你说……如果我们一起画一幅画呢?”
雷季轩低头看他,“你想画什么?”
“还没想好。”凌兰君笑了笑,“但我想和你一起完成它。”
雷季轩凝视着他,良久,轻轻点头。
“好。”
他伸手握住凌兰君的手,十指交扣,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那份协议静静躺在旁边,边缘已被灯光染上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