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他说,“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让厨师准备早餐。”
“不要。”凌兰君摇头,“我想留在这里。”
“嗯。”
他们依旧站着,鞋面已被上涨的潮水彻底浸湿,沙粒黏在皮鞋边缘,西装裤脚也沾了盐渍。但他们谁都没有动,仿佛只要一离开,就会打破这一刻的完整。
雷季轩的手仍环在凌兰君腰间,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抚过那道旧疤。他知道这道伤不会真正消失,就像他自己童年缺失的情感也无法完全填补。但他们可以选择一起走下去,用每一天的陪伴,把那些破碎的片段重新拼成完整的图景。
凌兰君忽然想起什么,从卫衣口袋掏出一支笔。
那是雷季轩送他的定制针管笔,笔帽上刻着日期——正是他们第一次在医院相遇的日子。他低头,在自己掌心写下一个字:“兰”。
然后牵起雷季轩的手,在对方掌心写下另一个字:“轩”。
两双手合拢,掌心相对,四个笔画交错融合,像一场无声的契约。
雷季轩看着他们交叠的手,忽然说:“等春天,我想带你去京都看樱花。”
凌兰君抬眼:“为什么是京都?”
“因为我查过,你最喜欢的颜色是樱草粉。”他顿了顿,“而且,我想在那里办一场只有我们的展览,展出你所有的画,包括《雨中车站》。”
凌兰君怔住。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连林小夏都不知道。
“你怎么……”
“你画稿背面写着色号编号。”雷季轩轻声说,“我每一张都看过。”
海风吹起他们的发丝,凌兰君忽然踮起脚尖,在雷季轩唇角快速亲了一下。
“那你要答应我,”他笑着说,“到时候别穿西装。”
雷季轩挑眉:“不穿西装?”
“穿和服。”凌兰君眼里闪着光,“我要给你画一幅穿着深蓝纹付羽织的样子。”
雷季轩低笑,将人搂得更紧。
“好。”他说,“只要你画,我都穿。”
朝阳彻底跃出海面,金色光芒铺满整片沙滩。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肩并着肩,头靠着头,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这时,雷季轩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没有去接,任它在西装内袋持续震动。屏幕亮起又熄灭,来电显示的名字一闪而过——是董事会紧急会议通知。
但他没动。
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凌兰君头顶,闭上眼睛。
海浪一遍遍漫上来,又退下去。
凌兰君靠在他怀里,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他闭上眼,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突然,他睁开眼,望向不远处被潮水冲刷出的一道浅坑。
里面躺着一枚贝壳,半掩在沙中,表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轻轻拉了拉雷季轩的袖子。
雷季轩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凌兰君挣脱怀抱,赤脚踩进浅水,弯腰拾起那枚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