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手臂收紧，将人往怀里一带。凌兰君猝不及防，整个人贴上他的胸膛，脸颊撞进那片温热的西装布料里。他听见对方的心跳，剧烈而滚烫，像一场压抑已久的风暴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知道吗？”雷季轩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我试过很多次。”

“什么？”

“靠近你。”

“第一次是在医院走廊，你醒来的时候，我想握住你的手，可我只是递了杯水。”

“第二次是在画室，你趴着睡着了，我想替你盖毯子，结果程特助刚好进来。”

“第三次是那天晚上，你在阳台上画画，风吹起了你的帽子，我想把它捡回来，可你说不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再等等。等你准备好，等我也准备好。”

凌兰君没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现在呢？”他问。

“现在……”雷季轩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后颈那一小撮翘起的发丝上，“我不想等了。”

他的手慢慢滑上凌兰君的后脑，指尖插入柔软的发间。另一只手仍环在他腰际，力道逐渐加重，像是要把这个人彻底锁进自己的世界里。

凌兰君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缠，谁都没有移开。阳光落在他们之间，映出彼此瞳孔里的倒影——一个穿着oversize卫衣的年轻画家，一个西装笔挺的商界精英；一个是用画笔记录情绪的孤独者，一个是用合同构建安全感的理性者。可此刻，他们眼中只有对方。

雷季轩的唇慢慢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凌兰君的睫毛微微颤抖，却没有闭眼，而是直直望着他，像是在等待一场注定降临的雨。

就在唇与唇之间只剩毫厘之时——

远处传来一阵汽笛声。

一艘渔船正缓缓驶离码头，螺旋桨搅动海水，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像一根细线，轻轻扯断了两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弦。

雷季轩停住了。

他的唇停在凌兰君上方，没有落下，也没有退开。鼻尖仍贴着对方的，呼吸交错，热度交织。他的手指仍插在凌兰君的发间，掌心贴着他的后颈，能感受到那一片肌肤正微微发烫。

凌兰君也没动。

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像是在平复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他的手仍抓着雷季轩的袖口，指节发白，却不肯松开。

“你还要试第几次？”他低声问。

雷季轩没回答。

他只是将额头再次抵上对方的，闭上眼睛。阳光洒满全身，海风拂过发梢，脚下的沙粒被潮水一次次带走，又一次次堆积回来。

他们的影子并排落在沙滩上，肩靠肩，头抵头，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