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轻响。

程特助站在门外，手里拿着药盒和干净纱布，脚步停在门槛外半步。他本想通报一声再进入，却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收了声。

飘窗边，两个身影依偎着，肩线相贴，十指紧扣。台灯微光勾勒出他们交叠的轮廓，像一幅静止的剪影。凌兰君的头轻轻靠在雷季轩肩上，右手仍贴在他心口，指尖微微蜷缩，仿佛确认着什么。

程特助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机，镜头对准那片飘落的红叶与相依的背影。快门声轻不可闻。

屋内，无人察觉。

凌兰君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脸，声音还有些哑：“你那时候……真的不怕雨吗？”

雷季轩笑了下，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牵动：“怕。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淋着。”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这么多年……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

这个问题悬在空中，沉重得让呼吸都慢了一拍。

雷季轩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找了。十五岁那年，我在医院走廊问护士，有没有一个穿红斗篷的小孩……她说孩子被亲戚接走了，再没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以为你忘了，或者……不想记得我。”

凌兰君摇头，嘴唇微动：“我没有不想记得。我只是……不敢记得。每次想起来，妈妈的脸就在眼前，然后一切都黑了。”

雷季轩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手臂环住他的肩：“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嗯。”凌兰君低低应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要叫我名字。”

“兰君。”雷季轩唤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这一声落下，仿佛某种封印彻底碎裂。

凌兰君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不再颤抖。窗外夜色浓稠，屋内却暖得像是盛夏午后。

程特助退后一步，轻轻带上门，留下药盒在玄关柜上。他知道有些时刻不该被打扰。

屋内，雷季轩低头看着怀中人，忽然发现他卫衣抽绳松了，一端垂落在膝上。他伸手去理，动作轻缓，指节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腕内侧。

凌兰君没躲，反而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指。

“你还记得……”他声音很轻，“我说红斗篷是超人披风的事？”

“记得。”雷季轩说，“你说超人能挡住所有的雨。”

“那你呢？”凌兰君抬起头，眼睛还泛着湿意，却带着一丝倔强的光，“你现在也是我的超人吗？”

雷季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