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那微痒的触感在眼睑蔓延,心跳如鼓,却不再恐惧。他甚至抬起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搭上雷季轩的肩头,指尖陷入西装布料的纹理中。
“你可以……叫我名字。”他听见自己说。
雷季轩顿住。
片刻后,他退开些许,目光牢牢锁住他:“兰君。”
两个字,说得极慢,像是第一次练习发音。可正是这份生涩,让凌兰君心头一颤。
他忽然笑了,眼睛弯成一道弧线:“你以前从来不叫人名字的。”
“现在开始学。”雷季轩嗓音低哑,拇指摩挲着他耳后的皮肤,“不晚。”
窗外阳光渐盛,照进房间中央,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凌兰君靠回床头,仍握着雷季轩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
“你会后悔吗?”他忽然问,“当所有人知道我们……这样。”
雷季轩反手握住他,指腹擦过他手腕内侧的旧伤疤痕:“我后悔的是,十四年前没问你名字,就让你走了。”
凌兰君怔住。
“所以这次,”雷季轩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不放你走。”
静默在空气中流淌,却不沉重。相反,它像一层柔软的茧,将两人包裹其中。凌兰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或许依赖并不可耻,心动也并非软弱。
程特助的信息在这时亮起在客厅茶几上的平板屏幕:【今日天气晴,体感温度22℃,您预约的车辆已在地下车库待命。】
消息自动熄灭。
屋内重归安静。
雷季轩没有去看。
他只是轻轻将凌兰君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那隐藏在衬衫下有力的心跳。
“等你想好的那天,”他说,“我们可以一起去任何地方。”
凌兰君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慢慢靠近,额头轻轻抵上雷季轩的肩膀。
雷季轩伸手环住他,手掌贴在他背后oversize卫衣的布料上,稳稳地,不动。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阳台栏杆上,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走了。
屋内,时间仿佛停滞。
凌兰君闭着眼,指尖仍贴在那人胸膛,感受着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起伏。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不是一夜之间,而是从那个雨夜开始,从一句“别怕”开始,从昨夜他按住手机屏幕那一刻开始。
而现在,他们终于走到了这里。
雷季轩低头,鼻尖蹭过他发顶,声音轻得像梦呓:“今天不去公司也可以。”
凌兰君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阳光漫过地板,爬上墙面,照到书桌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本未拆封的速写本,封底刻着一行小字:**R&L Art Archive Vol.1**。
指尖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