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水电”**
**“别忘林小夏生日”**
**“试做他喜欢的味道”**
最后一行字迹略显潦草,墨迹在纸面微微晕开,像是写的时候手有些抖。
他将便利贴重新折好,放回盒中,合上盖子。
回到餐厅时,凌兰君已经端着汤碗走出来。两人视线短暂相接,又迅速错开。
“鸡汤炖了一个多小时。”他说,“没放太多盐。”
雷季轩点头,在主位坐下。刀叉早已备好,但他今天选择了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外焦里嫩,酸甜适中,肉质软而不烂。这味道谈不上惊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不是味觉记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情绪共鸣。
就像五年前纽约街头那个雨夜,少年死死抓着他西装外套的样子。
那时他以为自己在救人。
现在才明白,有些人走进生命,是为了教会你如何被救。
凌兰君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在接受评审的学生。直到看见雷季轩又夹了一块排骨,才悄悄松了口气。
“够吗?”他问,“还有米饭。”
“够了。”雷季轩放下筷子,抬眼看他,“以后不用做这么多。”
“可……”
“我不是说不喜欢。”他打断,声音轻了些,“是怕你累。”
空气静了一瞬。
凌兰君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碗沿。那动作很轻,却让雷季轩想起医疗报告上的描述:“患者紧张时常出现重复性肢体行为,如咬笔帽、搓纸角。”
他忽然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喝点水。”
凌兰君愣住,接过瓶子时指尖蹭过对方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雷季轩退回座位,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握过锅铲的那只手上。掌纹间还残留一丝油烟气息,混合着某种淡淡的甜香——是糖浆加热后的气味,还是凌兰君卫衣上的洗衣液味道?
他分辨不清。
也不想分辨。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餐厅灯光柔和,照在两人之间尚未动筷的菜肴上,蒸腾起细密水雾。
凌兰君终于鼓起勇气抬头,正对上雷季轩的目光。
那一瞬,谁都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