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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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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的风裹挟着尘埃,吹拂着两人略显单薄的身影。阿拉斯托步伐从容,猩红的西装在昏暗的街灯下依旧醒目。科迪莉亚跟在他身侧,她裹紧了阿拉斯托不知从哪里扯出来给她披上的、带着淡淡牛皮纸气息的黑色长斗篷。

“我们要去哪?”科迪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翡翠绿的眸子扫过两旁光怪陆离、充满恶意的店铺,“罗茜的食人小镇?她或许……” 她想说罗茜或许能提供暂时的庇护。

“罗茜?”阿拉斯托发出一声带着电流杂音的轻笑,广播腔调优雅依旧,却没什么温度,“很遗憾,甜心,我和那位优雅的食人魔女士之间……最近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她的下午茶会暂时不欢迎我们了。” 他并未详述这不愉快是什么,但语气里透着一丝冰冷的余怒。

“那我们该去哪?”科迪莉亚追问。

“一个更有趣的地方。”阿拉斯托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猩红的瞳孔在阴影中闪烁着神秘莫测的光。他抬起魔杖,并未念咒,只是杖尖对着科迪莉亚的脸颊虚虚一点。

一股冰凉、如同流动水银般的魔力瞬间覆盖了她的面容。科迪莉亚下意识地想摸,指尖触到的却不再是皮肤,而是一种冰凉光滑、如同上等瓷器的质感。魔力在她脸上凝聚、塑形,最终固定成一张覆盖上半张脸的、由暗银与幽蓝宝石镶嵌而成的华丽面具。面具的造型宛如展翅的夜枭,眼孔处是两片打磨光滑的深色水晶,透过它们看世界,光线似乎都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幽蓝滤镜。

“一个必要的伪装,亲爱的。”阿拉斯托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欣赏,“今晚的宴会需要一点戏剧性。”

他们最终停在一座外表毫不起眼的黑色石砌建筑前。没有招牌,只有两扇厚重、雕刻着繁复地狱花纹的黑曜石门扉。门口站着两名守卫,他们并非普通恶魔,而是身披光泽铠甲、头生巨大弯曲犄角、气息深沉如渊的中阶恶魔。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审视着每一个靠近者。

阿拉斯托递上一张边缘烫金的黑色卡片。守卫检查后,冰冷的目光转向戴着面具的科迪莉亚。

“她的邀请函在哪里?”一个守卫的声音如同两块岩石摩擦。“没有邀请函的人禁止入内。”

“她是我的眷属。”阿拉斯托的声音平静无波,广播腔调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微微侧身,阴影触手无声地在他和科迪莉亚周围缭绕了一瞬,散发出属于广播恶魔的、古老而强大的威压。

守卫的目光在阿拉斯托手中的魔杖和他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被面具遮掩的科迪莉亚,最终点了点头,无声地让开了道路。

门扉无声滑开。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由长着多只手臂的蜘蛛恶魔演奏的异常优雅的管弦乐瞬间涌入耳中。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陈年血酒、昂贵香水和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奢靡气息。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高耸的穹顶,散发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照亮了下方的极尽奢华。

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衣着华贵、形态各异的高阶恶魔们。他们或低声交谈,或举杯轻笑,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历经岁月的优雅和骨子里的傲慢。侍者们穿着笔挺的制服,托着盛满珍馐美酒的托盘,如同幽灵般无声穿梭。

阿拉斯托如同回到主场,广播式的微笑完美无瑕。他优雅地取过一杯侍者递来的、如同液态红宝石般的葡萄酒,轻轻晃动着。

“是广播恶魔!”

魔群中不知是谁,用一声压抑着惊惧的低呼点破了这层无形的窗户纸。紧接着,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整个宴会厅瞬间被“嗡嗡”的窃窃私语声淹没。那些声音里混杂着敬畏、恐惧、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失踪了整整七年、期间吞噬了多名地狱领主的恐怖存在——阿拉斯托,他的出现本身就足以成为今晚最轰动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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