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

每一寸骨骼、每一丝肌肉都在尖叫着酸痛，无情地宣告着昨夜那场酷刑绝非梦境。

她记得。清晰地记得自己徒劳的反抗如何彻底点燃了恶魔的怒火。愤怒的利齿刺穿脖颈，乌黑的血液喷涌而出，生命随之流逝的冰冷触感……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心有余悸的手指抚上光滑的脖颈。不死之身的诅咒在于：伤口虽能愈合如初，但那被撕裂、被吸吮的剧痛，却如同烙印般刻在神经末梢，清晰可辨。

“早上好。”身旁传来轻快的招呼声，仿佛昨夜的血腥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消遣。

“啊——！”科迪莉亚的惊叫刚冲出喉咙，就被一根冰冷、带着可疑咸腥味的“手指面包”粗暴地堵了回去。

“嘘，亲爱的，”阿拉斯托的声音带着广播杂音特有的愉悦，“刚起床需要补充能量。吃饱了，我们下次的游戏才能玩得更长久，更尽兴。”他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看着她惊惧未定的表情，他故作遗憾地歪了歪头：“别摆出这副模样嘛，我们昨天明明…玩得很开心，不是吗？”他舔了舔嘴角，似乎在回味什么，同时递过一把小巧的梳妆镜，“希望你喜欢你的新造型。”

镜中，光洁的脖颈正中央，赫然烙印着一个刺目、鲜红的“X”。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耻辱印记，宣告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变成了恶魔。

……

大厅里，夏莉紧紧抓住她的手，粉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谢天谢地！你平安无事就好！”

“Umm…当然，我当然会没事。别担心，宝贝儿。”科迪莉亚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心虚地拍了拍夏莉的肩膀。她确实“死”了一回，只是在某个恶魔的“威逼利诱”下被迫签订了缄默契约。此刻的安抚，不过是心虚的掩饰。

“她很担心你，”维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目光落在夏莉眼下的青黑上，“一整夜都没合眼。”

“嘿！你头上这俩小犄角是咋回事？”Angel Dust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科迪莉亚头顶新冒出的、小巧精致的白色恶魔角，“新买的角色扮演道具？看着挺带劲！”

“这、这个是装饰品。对，装饰品！”科迪莉亚急忙辩解，试图转移话题，“马上就是诞罪日了嘛，提前应个景……”

“她在往恶魔转化。”Husk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动了动猫科动物般灵敏的鼻子，前地狱领主的嗅觉捕捉到了本质的变化，“不再是吸血鬼了。气味…不一样了。”

“变成恶魔？！”维姬的声音陡然拔高，天使光环瞬间亮起警示的光芒，她锐利的目光立刻射向一旁气定神闲的阿拉斯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知道留你在她身边准没好事！”

“Oh~ Relax, my dear!” 阿拉斯托优雅地摆弄着自己锋利的爪子，广播腔调轻快而戏谑，“不过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意外罢了。你看，这难道不是更符合我们可爱夏莉的宏伟蓝图吗？”他摊开手，笑容里充满了恶意的逻辑，“毕竟，没有灵魂的吸血鬼是无法被‘救赎’的，不是吗？而一个新鲜的、亟待‘拯救’的恶魔灵魂…多么完美的实验品，就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