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灵将最后一份签好字的文件放进文件夹,指尖划过光滑的封面,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的夕阳正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一周前那个暴雨天,海面上破碎的波光。
距离那个惊心动魄的海边下午,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叶知灵几乎是连轴转地扑在了工作上。一个紧急项目临时上马,团队全员进入冲刺状态,她作为负责人,更是从早到晚泡在公司,连回家的时间都寥寥无几。白月梨体谅她的忙碌,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每天晚上会发来一条简单的晚安消息,偶尔附上一张自己画的速写——有时是窗边的夕阳,有时是楼下的流浪猫,笔触温暖,总能让叶知灵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桌角那个小小的、用丝绒布盖着的盒子上。那是她这七天里,挤着午休和深夜的时间,一点点完成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起,是白月梨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吗?我在你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店等你。”
看到消息的瞬间,叶知灵的嘴角便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她回了个“马上来”的表情。
她抓起那个丝绒盒子时,边走边想起了白月梨画里的海浪,也是这样柔软而有分量。她披上外套,快步走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能撞进一片带着梨香的风里。
推开门,咖啡的焦香与奶的甜润便涌了进来,午后的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飘落的声响。
叶知灵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白月梨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正低头看着画本,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被溪水冲刷过的鹅卵石,让她心里那片刚刚平息的潮汐,又泛起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听到开门声,白月梨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叶知灵的视线。她先是对着叶知灵弯了弯眼睛,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对面的椅子,用一个无声的动作完成了招呼。
叶知灵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将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白月梨合上画本,推到她面前,“给你看我今天画的。”
画本上是一幅速写,画的是咖啡店的玻璃窗,窗外的梧桐叶正黄,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细碎的光斑。笔触细腻,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画得真好。”叶知灵由衷地赞叹,指尖轻轻拂过画纸。
白月梨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手画的。”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等以后家里照片墙弄好了,就把这个也挂上。”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递上菜单。
“两杯雪梨澳白,谢谢。”叶知灵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饮品名。
听到叶知灵熟练地点了她爱喝的咖啡,白月梨的心里一暖。她看着叶知灵,笑了笑,然后很自然地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包好的东西,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个,是给你的。”
叶知灵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牛皮纸包,又看了看白月梨。她能感觉到,白月梨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期待。
“我也有东西给你。”叶知灵说着,将桌角的丝绒盒子推了过去,“我们一起打开?”
白月梨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那个牛皮纸包。叶知灵也伸出手,打开了丝绒盒子的搭扣。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方折叠整齐的手帕。手帕的底色是沉静的海蓝色,上面用植物染的工艺印着几株形态小巧的小白兔狸藻,花瓣边缘晕染开来,带着一种自然的、手工制作的温润感。那是许晚棠最擅长的技法。
“这是……”白月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指尖轻轻抚摸着布料上的花纹,触感柔软而独特,“小白兔狸藻?”
“嗯。”叶知灵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许晚棠教我做的植物染。”
白月梨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你做的?”
叶知灵笑了笑:“上周项目启动前,我去她的工作室待了一下午。跟着她学了点基础的植物染技法,选了这个海蓝色的底,又印了这些小白兔狸藻,觉得很适合你。”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白月梨的脸上:“我觉得它很像你。底色沉静,却又藏着这些灵动可爱的小细节,而且植物染的东西,越用越有味道,就像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白月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看着那方手帕,又看了看叶知灵,心里有点又酸又胀,却又无比温暖。她知道,叶知灵为了这个礼物,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植物染工序繁琐,尤其是要做出这么精细的小白兔狸藻图案,绝非易事。
“谢谢你,叶知灵。”白月梨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这时,服务员端着两杯雪梨澳白走了过来,轻轻放在桌上。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雪梨的清甜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先喝点东西吧,别光顾着感动。”叶知灵拿起其中一杯,递到白月梨面前。
白月梨接过咖啡,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似乎对这口感有些惊喜。随即,她慢慢闭上眼,细细品味着那在口腔里散开的丰富层次,最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很好喝。”她由衷地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