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的成功并未带来片刻喘息,真正的战场往往在觥筹交错之下。叶知灵接到母亲电话,语气是罕见的温和,说是一家人许久未聚,姥爷不在,他们做长辈的想关心关心她,约在叶明辉的公寓吃个便饭。
叶知灵对着电话,唇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关心?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她应下了,倒要看看他们能演出什么戏码。
她到的时候,所谓的“一家人”果然都在。叶明辉的父母,她那对名义上的父母,还有叶明辉,正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气氛看似融洽。
“知灵来啦,快坐快坐。”叶明辉的母亲,她名义上的舅妈,热情地招呼着,脸上堆满笑意。
叶父也难得地对她点了点头。叶母则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叶明辉更是起身,亲自为她拉开椅子,笑容满面:“表妹现在可是‘灵策’的大功臣,忙得很啊,能赏脸过来真是不容易。”
叶知灵从容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将他们脸上虚伪的笑容和眼底的算计尽收眼底。她没动筷子,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晃了晃。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叶明辉的父亲,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知灵啊,你看你,一个女孩子,管理‘灵策’这么大摊子,多辛苦。最近又忙展览,人都瘦了。”
叶母适时接话,语气带着刻意的担忧:“是啊,听说前几天还出了点意外?模特临时撂挑子?肯定是下面人办事不力,让你受累了。”
叶知灵抿了口茶,水温刚好,但她只觉得冰凉。她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劳各位挂心,一点小风波,已经解决了。‘灵策’运转正常,不辛苦。”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舅舅呵呵笑着,话锋一转,“不过啊,知灵,有些话,我们做长辈的不得不提醒你。‘灵策’毕竟是叶家的产业,老爷子现在……唉,情况也不好,一直在国外疗养,也管不了事。这担子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我们看着也心疼。”
叶父终于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带着施舍意味的“为她好”:“你舅舅说得对。你到底是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灵策’这么大一份家业,总得有个可靠的、姓叶的自家人来帮你分担,以后也好传承下去。”
叶知灵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冷笑连连。终于图穷匕见了。
叶明辉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自以为沉稳可靠的表情:“表妹,你爸和舅舅说得有道理。你放心,只要你点头,我肯定尽心尽力帮你,绝不让‘灵策’出半点差错。咱们到底是一家人,血脉相连嘛!”
“血脉相连?”叶知灵重复着这四个字,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缓缓划过叶明辉,又看向她那对所谓的父母,“我跟你们,有什么血脉可言?”
一句话,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叶母脸色一白:“叶知灵!你怎么说话呢!”
叶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叶家供你吃,供你穿,养了你这么大,现在倒是能耐了,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