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的转变并非总是温情脉脉。当最初的热度稍稍退却,真实的棱角便开始显现。叶知灵和白月梨,一个是习惯了掌控全局、行事果决的策展总监,一个是内心敏感、在专业领域自有坚持的创作者,她们的磨合,来得比预想中稍快一些。
矛盾爆发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上。
白月梨接了一个为本地独立音乐人设计专辑封面的私活。对方预算有限,但理念与她非常契合,她很喜欢那个充满破碎感和希望的故事,几乎是以远低于市场的友情价接下了这个项目,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叶知灵某天来工作室,无意间看到了她的初稿和合同报价,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这个报价太低了,”她指着合同上的数字,语气是惯常的冷静分析,“完全不符合你的专业水准和市场价值。而且这种风格的受众太小众,对你的工作室品牌积累帮助不大。”
她完全是出于职业习惯和为她考虑的角度,试图给出最“正确”的建议。
白月梨正在细化一个细节,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我觉得很好。音乐本身很有力量,设计的过程也让我很有感触。”
“有感触不能当饭吃,月梨。”叶知灵走近几步,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设计稿,继续客观地分析,“色彩过于灰暗,构图也太冒险,商业风险很高。听我的,要么提高报价,要么就推掉,把精力放在更有价值的项目上。”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她在“灵策”开会时常用的、下达指令的口吻。
白月梨放下了压感笔。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小助理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感觉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总监,”白月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这是我的项目,我的工作室。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强调了“我的”两个字。
叶知灵愣住了。她看着白月梨绷紧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越界了。她习惯了用效率和价值来衡量一切,却忽略了白月梨作为艺术家的情感坚持和自主性。
“我只是……”叶知灵试图解释。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白月梨打断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面的画稿,动作有些快,带着点情绪,“但有些东西,不是只能用钱和商业价值来衡量的。”
她抱着画稿,转身走向里面的小会议室,“我需要安静一会儿。”
门被轻轻关上。
叶知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第一次在白月梨这里,感受到了明确的拒绝和距离。那种感觉,比谈崩一个千万级别的项目更让她感到挫败和无措。
小助理小心翼翼地蹭过来,小声说:“叶总监……老板她……对真心喜欢的项目就是这样,有点……轴。之前有个公益项目,她也是倒贴钱做的……”
叶知灵揉了揉眉心,没说话。她不是不理解,只是她所处的世界,容错率太低,每一步都需要精准计算。
她只是……不想白月梨吃亏。
她在工作室又待了一会儿,白月梨始终没有出来。叶知灵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气氛很沉闷。但叶知灵依旧会来接白月梨,送她去工作室,但两人之间的对话明显变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