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决绝,“沈听雨,我要和你说一件事情,关于林徐行的。你现在方便听吗?”
“方便,你说。”沈听雨说。
傅闻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林徐行这个人,固执得要命,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有些话如果我不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你开口。所以,今天我冒昧了,替他告诉你。”
沈听雨握着手机,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从大一刚开始没多久,就喜欢你了。”傅闻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沈听雨的心上,“十年了。”
沈听雨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林徐行性格很冷僻,他不喜欢热闹的场合。但就因为有可能遇见你,他会去参加根本没人看好的篮球赛、去凑联谊活动的热闹,甚至选修那些和医学毫无关系的选修课……当然,那个学期你好像一次也没去过。”
“他就这样,把你藏在心里最深处,偷偷喜欢了十年,连你本人都不敢告诉。”
“他之前在楼梯间里那么说不是不喜欢你,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了!他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他的回应会破坏你原本的生活轨迹,让你将来后悔,毁掉你可能拥有的、更正常、更圆满的人生。所以他不敢接受,他什么都不敢做,林徐行只会把他自己往死里逼!”
沈听雨沉默地听着,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胸腔里涌出酸涩,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
傅闻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就说这些。自从那天楼梯间之后,他的状态就一直很差。昨天夜班,手被闹事的家属用刀划伤了,口子很深,现在还在发着烧。”
“我今天还有手术,走不开。沈听雨,如果你、如果你愿意试着理解他这个这个固执的人,能不能去看看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久到傅闻都怀疑信号是不是中断了。
终于,沈听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说:“谢谢。”
电话挂断。
沈听雨站在原地,机场喧闹的人潮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愣了几秒,才重新迈开脚步,走向等候已久的司机。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手机屏幕亮着,是傅闻刚刚发来的信息。
林徐行家的详细地址,以及他家的门锁密码。
十年。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光里,有一个人,这样沉默又固执地喜欢了他十年。
如果不是傅闻,这份沉重的深情,恐怕真的会被林徐行永远埋藏。
沈听雨突然想起那次醉酒,他笑着对林徐行说“如果你是个女人,我会追你”。当时林徐行听到这句话时,心里该有多难受?恐怕比他在楼梯间听到那句“在想怎么拒绝”还要难受。
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些雷打不动的节日祝福,他推开诊室门时林徐行瞬间愣住的眼神,每一次的顺路,还有林徐行沉默却细致的关照……林徐行对他的好,从来都是特殊的,只是他从没想到。
沈听雨在南极被强行冰封的心骤然翻涌。
车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熟悉,沈听雨按熄了手机屏幕,对司机说:“掉头,去汇南园。”
汇南园和他家,明明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可每一次,林徐行都说顺路。
原来,所有的顺路,都是另一个人心甘情愿的特意。
原来,林徐行的感情这么明显。
沈听雨从未察觉,或者说,他从没向那个方向去想。
沈听雨没让司机等候,自己站在汇南园南门口。
他默默地将那个被他拉黑已久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然后拨了过去。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
第二个电话,依旧只有漫长的等待音。
第三个电话,结果依旧。
傅闻的话在耳边回响,林徐行手受伤了,还在发烧。
医生的手机通常不会静音或关机,以防医院有紧急情况。
第四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时,一种莫名的心慌升起。
汇南园是高档小区,管理严格。
好在沈听雨的人脉足够广,他认识这个小区的开发商。打了个电话后,他成功拿到了一张临时门禁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