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第一医院心外科。
手术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林徐行率先走了出来,略显疲惫地摘下了沾着细微汗珠的手术帽。
连续数小时高度集中的神经稍稍放松,取而代之的是疲倦。他遵循着严格的外科手部清洁流程,进行了漫长而细致的刷手消毒,冰凉的水流和消毒液反复冲刷,带走细菌的同时也带走了皮肤上本就不多的油脂,指尖传来熟悉的、微微发紧的干燥感。
他回到医生办公室,里面只有傅闻一人,正对着电脑屏幕研究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傅闻抬起头:“手术怎么样?”
“挺好。”林徐言简意赅地回答,然后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他拉开抽屉,目光掠过里面整齐的物品,最后停在那支沈听雨送的护手霜上。
他拿出来,挤了适量乳白色的膏体,仔细地涂抹在刚刚经过严格清洁正有些发干的手上。
傅闻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立刻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哟嗬?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林大医生什么时候开始讲究这个了?”
京市的冬天本就干燥,他们做医生的又总是频繁洗手,傅闻自己的手都快干得皱起来了也没想起来护理,此刻看到林徐行这精致的举动,简直难以置信。
他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的手伸到林徐行面前:“见者有份,给我也来点。”
林徐行动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
傅闻不乐意了:“不是吧林徐行?一支护手霜而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他说着,又把手往前递了递。
林徐行没说什么,沉默地往他手上也挤了一些。
傅闻一边搓着手,一边嗅了嗅:“味道还挺淡。哎,不对啊,你哪儿来的这玩意儿?不像你的风格。”
“沈听雨送的。”林徐行盖上盖子,语气平淡无波。
“哦——!”傅闻立刻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故意晃了晃脑袋,“原来如此!沈总还真是贴心啊!”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调侃,“怎么样?是不是又被感动到了,林医生?”
“没有。”林徐行将护手霜放回抽屉,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对谁都很好。”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否认,又像是对自己的一种提醒。
傅闻才不信,立刻反问:“那怎么没见他送我一支?”
林徐行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直接打开一篇全英文的医学文献,专注地看了起来,彻底屏蔽了外界的干扰。傅闻对他的已读不回的技能早已习以为常,他撇撇嘴,也回到自己位置看手术视频去了。
另一边,因为沈颂雨的突然到来,沈听雨原定的假期计划全被打乱。
这两天,他带着这个半大的弟弟跑遍了京市几个标志性的景点。
天气很冷,沈颂雨又是个对游玩兴致缺缺的低需求少年,常常逛不了多久就露出无聊的神色。
但总体而言,两兄弟相处得还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