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接过了那摞文书,“不过我不熟悉军中规矩,若有拿不准的,还需问你或等王书记官康复再定。”
“哎!好!谢谢简娘子!”小菊欢天喜地地跑了。
喻简便在养伤的闲暇时间里,开始整理这些积压文书。
抚恤名录核对需要与原始的军籍册比对,家属来信需要提取关键信息登记造册,这些工作枯燥但有条理,她做得很快。
最后是那本从黑风岭缴获的“零碎物品记录册”。
里面记录的多是一些破损的兵器、奇怪的饰物、看不出用途的骨器或石片,还有少量未完全焚毁的文书残片。
记录很简略,往往只有“某处发现,形制古怪,疑似巫觋用具”之类的描述。
喻简一页页翻看着,起初并未在意。直到她翻到其中一页,目光猛地顿住。
那一页上,用炭笔草草画着一件物品的简图,旁边标注:“黑风岭东南祭坛侧室石龛内发现,玉质,雕工精细,非北地常见。图案奇特,已拓印。”
简图画的,赫然是一枚玉佩,椭圆形的轮廓,中间似乎有镂空雕刻……
而下面的拓印图案,虽然模糊,但喻简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分明是和她怀中那枚、赵奕川给她的云纹玉佩,形制极其相似。
只是雕刻的纹路似乎有所不同,云纹的走向更加诡谲,中间似乎还多了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类似于“眼睛”的符号。
这枚玉佩……怎么会出现在黑风岭的“巫觋”祭坛里?
赵奕川的玉佩,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玉佩本身,就与那些“巫觋”或他们背后的势力有关?
她强压住心中的惊骇,快速向后翻去。
在后面的记录中,她又发现了零星几处提及类似“玉饰”、“佩件”的记录,但都没有详图,只说是“残破”或“质地一般”。
合上册子,喻简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云纹玉佩贴身藏着,温润的触感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赵奕川知道这玉佩可能有问题吗?
他给她这枚玉佩,是随手为之,还是……别有深意?
难道他之前处境艰难,甚至黑风岭遇险,也与这玉佩代表的某种隐秘有关?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翻腾。
她原本以为黑风岭之事只是边疆战乱与邪术作祟,如今却隐约觉得,水下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暗流,而她自己,好像在不经意间,已经踏入了这片危险的暗流边缘。
她必须弄清楚。
“系统,”她在心中急声问道,“扫描我怀中的云纹玉佩,与记录册上拓印的图案进行详细比对分析!
查询数据库中是否有类似纹饰或符号的记载,尤其是与‘巫觋’、‘前朝遗孽’或特殊势力相关的信息!”
【指令收到。扫描分析中……】
【比对结果:宿主所持玉佩与拓印图案在主体形制、玉料质感上相似度达85%,可判定为同源工艺或同一批制品。
主要差异在于云纹走向细节及中心区域符号——拓印图案中心有微弱‘扭曲眼瞳’能量残留符号,宿主玉佩中心符号已磨损或原本未雕刻。】
【数据库查询中……类似纹饰组合零星见于古代西南夷及西域部分消亡教派祭祀器物记载,常与‘通灵’、‘庇佑’或‘契约’等概念关联。无直接证据表明与当前‘巫觋’势力有关,但存在间接文化影响可能。】
同源工艺……
古代祭祀器物……
“扭曲眼瞳”符号……
喻简的心越来越沉。
这玉佩果然不简单!
赵奕川知道这些吗?
他随身携带,甚至将它给她,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她忽然想起,那时赵奕川让人塞给她的就是这个玉佩和那张纸条。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诀别的信物,现在想来,会不会……那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告或提示?只是她当时未能领会?
还有那诡异飙升又跌落的好感度……是否也与他所知的、关于这玉佩或背后隐秘的事情有关?
她坐不住了。
这件事,她必须找赵奕川问清楚!至少,要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然而,当她向帐外守卫提出想见将军时,得到的回复却是:“将军正在与京城来的监军大人及几位将领议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京城来的监军?
上回是钦差,这回是监军……
喻简的心又是一动。
黑风岭之事尚未彻底了结,朝廷就派来了监军?是寻常的战后巡视,还是……另有所图?
她退回帐内,看着手中那本记录册和怀中的玉佩,只觉得原本清晰的去留问题,再次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而迷雾之下,似乎有更危险的漩涡正在形成。
留在军中,或许能接触到更多信息,但也意味着更深地卷入这些未知的纷争。
就算是离开,带着这枚可能带来麻烦的玉佩,以及满腹的疑惑和隐隐的不安,又能去哪里?
喻简走到帐边,掀开帘子一角,望向远处赵奕川那顶戒备森严的帅帐。
阳光正好,旌旗猎猎,军营秩序井然。
可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