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觉吗……
她来不及细想,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甲胄摩擦的铿锵声,将喻简从深沉的昏睡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和赵奕川依旧在岩缝中,但岩缝外,天光已经大亮,而原本寂静的河谷,此刻却充满了紧张的喧嚣!
“找到了!将军在这里!”
“快!军医!军医呢?!”
“小心抬!注意伤口!”
“还有一个人!是个女人!也受伤了!”
几张陌生的、布满风霜却带着激动和担忧的脸庞,出现在岩缝口,七手八脚却极其小心地将她和赵奕川从狭窄的岩缝中抬了出来。
喻简看到了熟悉的边军制式铠甲,看到了士兵们脸上真切的焦急和看到赵奕川还活着时的如释重负。
她也看到了几个穿着不同于普通士兵、气质精悍的斥候,正围着水潭边那片暗红色灌木丛,对着那枚依旧在风中轻轻晃动的玄铁令牌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惊奇和后怕。
成功了……?
那枚令牌……真的被发现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放在一副担架上,有人为她检查手臂的伤口,敷上清凉的药膏。
有人给赵奕川紧急处理腹部的伤口,喂下救命的丹药。
意识再次模糊前,她看到赵奕川也被安置在旁边的担架上,他似乎被周围的动静惊动,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周围熟悉的面孔,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依旧虚弱,却不再有之前的冰冷、愤怒或挣扎。
那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劫后余生般的复杂。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此刻的她,深深地刻入眼底。
然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但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
喻简也闭上了眼。
得救了……
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无尽的黑暗和疲惫终于彻底将她吞噬。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清晰地听到了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
【任务‘确保攻略对象生存(黑风岭危机)’完成。】
【攻略对象好感度:80%。】
80%……
呵。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想这个数字背后的意义。
能活着,就够了。
至于以后……
等醒来再说吧。
*
喻简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干净、但陈设简单的军帐里。
身下是硬板床铺着薄褥,身上盖着粗糙却干净的棉被。
左臂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敷上了气味清苦的新药,麻痹感消退了许多,只剩下隐隐的钝痛和酸软。
身体依旧疲惫不堪,但那种濒死的冰冷和绝望感已经散去。
她侧过头,看到军帐另一侧的床榻上,赵奕川也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同样的棉被。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显然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刻,正在沉睡中恢复。
几名军医轻手轻脚地进出,为他检查伤口,更换药物。
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喻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随即涌上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后怕。
没过多久,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穿着中高级将领铠甲的中年男子掀帘走了进来。
他先是走到赵奕川床边,低声询问了军医几句,得知将军情况稳定,这才转向喻简。
“姑娘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我是镇北军左营副将,陈锋。多谢姑娘仗义援手,救了我家将军!”
他的语气客气,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却十分明显。
显然,对于喻简这个突然出现在黑风岭、还救了赵奕川的神秘女子,他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喻简挣扎着想坐起来,陈锋抬手虚按:“姑娘身上有伤,不必多礼。”
他走到床边不远处的木凳上坐下,开门见山:“姑娘如何称呼?为何会独自出现在黑风岭那等凶险之地?又是如何找到并救下将军的?”
一连串问题,句句切中要害。
喻简心中一凛,在赵奕川的亲信将领面前,她不能再使用之前那些敷衍的说辞。
她垂下眼睑,脑中飞速运转,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妥、又能部分解释自己“异常”之处的说法。
“民女姓简,单名一个‘娘’字。”
她声音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原是江南人氏,家中经营绣坊,略通些医理草药。因……因一些私事北上寻亲,不料误入黑风岭附近,遭了匪徒,与同伴失散,孤身流落山野。”
“那日民女为躲避山中猛兽,误打误撞逃入一处河谷,却发现谷中似有激烈打斗过的痕迹,还有……还有受伤的军爷。”
她抬眼,看了一眼昏迷的赵奕川,眼神中适时地流露出恐惧和后怕,“民女虽怕,但见那位军爷伤势极重,奄奄一息,想到家中也曾有长辈从军,心中不忍,便……便大着胆子,用随身带的一点草药,试着为他止血包扎,又将他拖到隐蔽处藏好。”
“后来,民女发现河谷并不安全,似有歹人搜寻,便带着那位军爷继续躲避。
直到……直到前日,民女发现河谷上方似乎有人活动,情急之下,便将那位军爷身上一块看起来很重要的令牌,用布条系了,悬在显眼处,希望能引起注意……”
她说到这里,声音更低,带着不确定,“也不知……是否是那令牌起了作用?”
陈锋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