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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勉在喻简这里碰了个硬钉子,又在赵奕川面前失了颜面,心中恼恨更甚。
他明面上收敛了些,不再四处指手画脚,暗地里却加紧了活动。
喻简能感觉到,投向自己的目光中,探究和恶意的成分增加了。
她谨记赵奕川的提醒,除了必要的公务,几乎足不出户,连去帅帐汇报都尽量选在人多眼杂的时候,或者由其他书记官代为转交文书。
但狗改不了吃屎。
这日傍晚,喻简刚在自己的小帐篷里用完简单的晚饭,正准备继续整理情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帘子被猛地掀开。
闯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勉,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他带来的护卫,以及一脸无奈和担忧的军需官。
“无名书记官,”周勉脸上带着一种抓到把柄的得意冷笑,“有人举报你营私舞弊,私藏军饷!给本官搜!”
喻简心中骂爹,立刻站起身:“周大人!此话从何说起?小人从未……”
“有没有,搜过便知!”
周勉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一挥手,他带来的护卫如狼似虎地冲进这间狭小的帐篷,开始翻箱倒柜。
喻简又恼又怒,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她紧紧盯着那些人的动作,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她的帐篷里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就是各种文书卷宗,哪里有什么军饷?
突然,一个护卫在她床铺的草席底下摸索了一阵,猛地抽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包,大声道:“大人!找到了!”
周勉眼中精光一闪:“打开!”
布包被打开,里面赫然是几锭雪花白银,看分量,绝非一个小小书记官该有的俸禄。
“这次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周勉厉声喝道,指着喻简,“来人!将这贪墨军饷的蛀虫给本官拿下!”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就要扭住喻简。
“住手!”
一声冷喝从帐外传来,如同寒冰碎裂。赵奕川带着张奎等亲兵,面色阴沉地大步走入。
他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赵将军,”周勉似乎早有预料,转身对着赵奕川,义正词严,“本官接到举报,人赃并获!你这书记官,胆大包天,竟敢私藏军饷!此事,将军是否该给本官,给朝廷一个交代?”
赵奕川看也没看那包银子,冰冷的目光直接射向周勉:“周大人好快的动作。本将竟不知,我军中事务,何时轮到钦差大人直接越权抓人了?”
“人赃并获,难道本官还冤枉了他不成?”周勉指着那包银子,“将军莫非想要包庇下属?”
赵奕川不理他,转而看向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倔强的喻简:“无名,你有何解释?”
喻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银子绝对是周勉派人趁她不备偷偷放进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指向那包银子:“将军明鉴,小人从未见过此物。这绝非小人之物!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周勉嗤笑,“谁能栽赃你?证据何在?”
喻简目光扫过那个从她床铺下找出银子的护卫,又看向周勉,忽然道:“周大人,您方才说这是军饷?”
“自然!”
“敢问大人,可知我边军近年来发放军饷,用的是何种银两?是官银,还是碎银?可有印记?”
喻简紧紧盯着周勉。
她记得曾听老文书闲聊时提过,因为边关贸易和朝廷拨付的原因,军中流通的银两颇为复杂,官银、各地商号熔铸的银锭、甚至切割的碎银都有。
周勉被她问得一怔,他一个户部侍郎,哪里清楚边军发饷的具体细节?他强自镇定:“自然是官银!”
“哦?”喻简上前一步,不顾护卫的阻拦,指着那几锭银子,“那请大人仔细看看,这几锭银子底部,可有户部铸造的官印?若是官银,必有印记!若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那便是来历不明的私银!有人用私银冒充军饷栽赃于我!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