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书记官,”张奎语气生硬,“将军军务繁忙,你若无要事,莫要频繁打扰。”
喻简知道张奎一直对她这个“来历不明”却迅速得到将军“青睐”的人抱有戒心,连忙拱手道:“张将军误会了,是将军召小人商议军情。”
“军情?”
张奎冷哼一声,打量着她瘦弱的身板:“你一个书记官,能议什么军情?莫要仗着几分小聪明,误了将军大事!”
喻简心里有些不快,但面上依旧恭敬:
“小人不敢。一切皆听将军吩咐。”
张奎还想说什么,这时赵奕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张奎,巡防的时间到了。”
张奎立刻收敛神色,抱拳道:“是,将军!”
狠狠瞪了喻简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赵奕川走到喻简身边,目光扫过她冻得有些发白的脸,淡淡道:“不必理会他。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
“是,将军。”喻简低头应道。
心里却想,这张奎是个直性子,看来要想在赵奕川身边站稳,除了应付好这位阴晴不定的正主,这些手握实权的将领也不能轻易得罪。
回到自己狭小却温暖的帐篷,喻简脱下厚重的外袍,里面只穿着单薄的棉衣。她松了口气,暂时卸下伪装,揉了揉因为一直束胸而有些发闷的胸口。
对着角落里一方模糊的铜镜,她看着镜中那张眉清目秀却带着明显憔悴的脸,叹了口气。
“这女扮男装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低声抱怨。
不仅要提心吊胆怕身份暴露,这身体在严寒冬季也越发吃力,常常手脚冰凉,畏寒怕冷。
【宿主,坚持就是胜利。目标人物好感度已过半,胜利在望。】
“望是望见了,路还长着呢。”
喻简裹紧被子,拿出纸笔,继续构思她的“谣言2.0版”。
她知道,赵奕川正在通过这件事全方位地评估她的能力和忠诚。
她必须做得漂亮。
几天后,初步的反馈情报陆续传回。
北狄内部果然因为越冬物资和王庭的分配问题产生了龃龉,虽然尚未到大规模冲突的地步,但猜忌和不满的苗头已经显现。喻简的计策,初步见效了。
赵奕川看到情报时,难得地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恭敬站立的喻简。
“此事,你办得不错。”
语气平淡,但已是极高的评价。
喻简心中雀跃,面上却保持镇定:“全赖将军运筹帷幄,小人只是执行。”
赵奕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喻简能感觉到,那道一直笼罩着她的、充满审视意味的视线,似乎又缓和了几分。
然而,就在喻简以为可以稍微松口气的时候,新的挑战接踵而至。
年关将近,朝廷的钦差带着犒赏三军的旨意和物资,即将抵达清城大营。
消息传来,赵奕川的反应却异常冷淡,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厌烦。
喻简敏锐地察觉到,这恐怕不仅仅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问题。
朝廷、边将、错综复杂的势力……
她这只想抱大腿的小虾米,似乎又要被卷入新的风波了。
而她的身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充满官场规则的觥筹交错中,能否继续完美隐藏?
喻简看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心中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