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她几乎是习惯性地小声嘀咕出来,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赵奕川耳力极佳,自然听到了那句“大不了就是一死”,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种光棍劲儿,倒是合他胃口。
“好,便依你之言,在左军先行试点。由你从旁协助记录。”赵奕川最终拍板,“若无功,两罪并罚。”
“是!谢将军!”
喻简心中狂喜,任务终于迈出第一步了!
【攻略对象好感度+5。宿主,请注意言行,避免过度作死。】
喻简退出大帐,迎着塞外冰冷的夕阳,擦了把虚汗。
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赵奕川的信任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看似接近,实则遥远。
但无论如何,她总算在这位疯批大boss的麾下,暂时找到了一块立足之地。
“疯就疯吧,”喻简裹紧了身上不合身的旧军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坚韧,“人哪有不疯的?硬撑罢了!既然死不了,那就好好活下去,把这个‘大腿’抱稳了再说!”
远方的地平线上,风沙依旧,但喻简的脚步,却比来时坚定了几分。
她不知道的是,帅帐之中,赵奕川正对着亲兵低声吩咐:“去查查这个‘无名’的底细,我要知道他出现前的一切。还有,试点期间,暗中盯着他,一举一动,皆要报我。”
他对这个突然出现,又主动献计的小乞丐,产生了好奇。
*
左军的粮草成了试点,在一种微妙的观望氛围中开始了。
喻简被暂时挂了个“书记官”的名头,负责记录各营劳作量和对应的物资分配。
这活儿琐碎,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正好适合她目前“低调观察”的策略。
她很清楚,赵奕川给她这个机会,更像是一种试探。
成功了,或许能加点分;失败了,那“军法处置”绝不是吓唬人的。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跟着士兵们一起清点物资、记录工量,晚上则对着油灯核对账目,常常忙到深夜。
起初,左军的士兵们对这个空降的、瘦瘦小小的“书记官”颇不以为然,甚至有些抵触。
尤其是那些自恃勇武的前线老兵,觉得干这些杂活还要被个“小乞丐”记录考评,甚是丢份。
喻简也不争辩,只是默默做事。
她发现有个老火头军总是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粮接济同乡的伤兵,便在记录时,悄悄将伤兵们力所能及的、编织草垫之类的轻活儿也算了进去,让他们能多换点吃的。
她还凭着穿越前零星记得的卫生知识,建议后勤营将饮水煮沸再喝,减少了士兵腹泻的情况。
这些细微处的调整,起初不显山露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左军的氛围确实悄然发生了变化。
抱怨少了,主动找活儿干的人多了,营房加固得更结实,冬衣储备也快于其他各军。
更重要的是,那种因资源紧缺而产生的焦躁和猜忌,似乎被一种“多劳多得”的公平感冲淡了些。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赵奕川的耳目中。
这晚,赵奕川在帅帐内听着亲兵的汇报,手指依旧习惯性地敲着桌面。
“他当真如此记录?未曾克扣,也未曾讨好?”
“回将军,确是如此。‘无名书记官’记录极为公正,甚至……有些苛刻,他自己每日劳作也记录在案,只领基础口粮。”
“哦?”赵奕川挑眉,“他对沙棘之事,有何进展?”
“他带着几个老弱兵士在戈壁滩上找到了几丛,确实采集了些果实,还试着移栽,说是若能成活,来年或可改善一小片沙地。不过……成效甚微,那玩意儿又酸又涩,大部分兵士不爱吃。”
“知道了,下去吧。”
赵奕川挥退亲兵,帐内重归寂静。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
这个小家伙,提出的法子看似平常,却隐隐契合了“治军”之道,并非一味怀柔,也非纯粹强压。
还有那份耐得住寂寞、踏实做事的劲头,不像细作,倒像个……真想做事的人。
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