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诞深吸一口气,拿出那枚青铜钥匙。钥匙的末端,正是一个与门上凹陷完全契合的火焰纹章。
他缓缓将钥匙插入凹陷。
严丝合缝。
轻轻转动。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机括响动声响起。厚重的青铜门,竟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一股陈旧、带着淡淡书卷和尘埃气息的空气涌出。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没有窗户,只有顶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李诞此刻才意识到那可能并非普通灯泡),照亮了室内。
密室内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排排古朴的红木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竹简、玉简、兽皮卷,以及少数几本线装古籍。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沉香木案,案上只放着一本极其厚重、封面由某种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古书。
书封上没有任何文字,只刻着一个与李诞腕间银纹、钥匙纹章一模一样的火焰图腾!
李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沉重的金属封面。
书页并非纸张,而是一种极薄的特殊绢帛,触手冰凉柔韧,上面的字迹并非现代汉字,而是一种极其古老、却又能莫名看懂其意的篆文!
开篇第一页,只有寥寥数语,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李氏者,上古守火人后裔也。承天命,守人间,镇邪祟,护龙脉。然天道有常,灵汐退散,末法之劫至,传承几近断绝。凡我血脉,腕生炎纹者,即为当代守火人,需恪尽职守,然亦需谨记:劫深缘浅,慎之,重之...”
守火人?后裔?末法之劫?当代守火人?!
李诞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李氏家族只是普通的商业巨擘,最多历史悠久些!从未想过,家族竟背负着如此匪夷所思的古老使命!而他腕间的银纹,竟是所谓“守火人”的标记?!
他迫不及待地向后翻看。
书中记载了大量关于各种妖邪诡物、天地异象、风水阵法的辨识与应对之法,还有许多关于如何运用自身“炎力”(一种似乎源自血脉的力量)的粗浅法门,以及一些早已失传的、关于灵草、灵矿的记载...
越看,他越是心惊!也越是恍然!
难怪他对那些阴邪之物有着本能的厌恶与感应!难怪他气运如此之盛!难怪他的血液似乎对某些东西有特殊的克制作用!(他想起一次意外受伤,血滴落在一个竞争对手送来的诡异摆件上,那摆件瞬间开裂失效的往事)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一直拥有的力量,却因无人引导、不信鬼神而从未主动察觉和运用!
而念念的“特殊体质”,也找到了根源——那是继承自他这古老血脉的力量!对于某些歪门邪道而言,无疑是十全大补的唐僧肉!
赵家!那个南洋法师!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强烈的后怕与愤怒再次席卷了他!但同时,一个念头也疯狂地涌现出来——既然这书中记载了如此多玄异之事,那是否也有...破解诅咒、救治念念的方法?!
他疯狂地翻阅着古书,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晦涩的文字和图录。
终于,在记载着各种恶毒咒术及其破解之法的篇章中,他找到了与念念症状相似的描述——“血脉溯源夺魂咒”!
书中明确记载,此咒恶毒无比,需以至亲之血为引,专噬神魂本源,寻常药物法术难解。破解之法有二:其一,以施咒者心头精血混合破咒灵丹,强行逆转咒术;其二,若施咒者已死或无法找到,则需寻得“还魂草”、“定魂莲”等早已绝迹的天地灵物,辅以守火人本源炎力,方有一线生机...
李诞的心沉了下去。
第一个方法,需找到那个南洋法师和赵明渊!
第二个方法,那些灵物...听起来比沈黎所需的材料更加渺茫!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不甘心地继续翻看,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书页角落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备注小字,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写着:
“然,若遇身负至纯灵力、精通丹道者,或可以自身本源为鼎炉,融‘炎阳晶’、‘月华髓’二物,炼‘阴阳化厄丹’,强行化去咒力根基,然施术者必遭反噬,根基大损,慎用!!!”
至纯灵力!精通丹道!本源为鼎炉!阴阳化厄丹!
李诞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墙壁,直射向套房客房的方向!
沈黎!!!
难道...她早就知道这个方法?!所以她才会那般急切地需要材料,所以她才会说出“我能救她”的话?!
而那所谓的“反噬,根基大损”...就是她此刻虚弱不堪、甚至昏迷吐血的原因吗?!她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救念念?!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李诞的心防!
震惊、恍然、愧疚、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尖锐的心疼,席卷了他!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抓起那本沉重的古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密室,冲向电梯!
他要去问她!问个清楚!
家族秘辛已然揭开,救女希望近在眼前,而那个看似清冷疏离的女人,却可能默默背负着比他想象中更沉重的代价...
第三卷的迷雾,因这尘封的古籍,被骤然拨开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