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暗流涌动。沈黎收下那套价值不菲的翡翠,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接过一杯清水,而非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李诞目光深邃地看她一眼,并未多言,转而与其他宾客周旋,只是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周遭,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然而,他们皆未料到,真正的危机并非源于眼前的光鲜舞台,而是直指那远在李氏大厦顶层、被认为绝对安全的软肋。
顶层套房内,气氛却与楼下的紧绷截然不同。
念念洗漱完毕,穿着柔软的卡通睡衣,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巨大的精装绘本。雪团子蜷缩在她腿边,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毯。
周谨安排的资深保姆王阿姨坐在稍远处的沙发上,织着毛线,时不时慈爱地看一眼安静看书的小女孩。套房内外,明哨暗岗增加了三倍,走廊尽头甚至临时设置了安检设备,可谓戒备森严。
“王阿姨,”念念忽然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她指着绘本上一幅星空图,“为什么星星不会掉下来呀?”
王阿姨笑着放下毛线:“因为呀,有天爷爷用看不见的线牵着它们呢。”
“天爷爷?”念念眨眨眼,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娘亲说过,星辰运转,乃是天道规则,引力使然。但她不能说出来,只好歪着小脑袋,假装思考。
就在这时,她腕间那枚李诞所赠的银镯,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频嗡鸣。
几乎是同时,窝在她脚边的雪团子猛地抬起头,全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极度不安的、低沉的呜咽声,黑琉璃般的眼珠警惕地瞪向门口方向!
“雪团子,你怎么了?”念念吓了一跳,放下绘本,伸手想去抱它。
王阿姨也注意到了白狐的异常,站起身:“雪团子是不是饿了?阿姨去给你拿点...”
她话音未落,套房内的灯光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闪烁起来!如同接触不良般明灭不定,映得人脸色诡异变幻!
“呀!”王阿姨惊呼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
几乎在灯光闪烁的同一瞬间,念念感到一股极其阴冷、黏腻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过厚重的门墙,弥漫了整个套房!那气息让她非常不舒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腕间的银镯震动得更加剧烈,甚至微微发烫!
“呜——!”雪团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警告意味的长鸣,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竟不是躲闪,而是勇敢地挡在了念念身前,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龇牙低吼,身体因恐惧和威胁而微微颤抖!
“有、有东西...”念念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她虽天生灵胎,感知敏锐,但终究是个孩子,面对这未知的、充满恶意的侵袭,本能地感到害怕。那股阴冷的气息让她想起山里那些不好的、躲在暗处的坏东西!
王阿姨早已吓得手足无措,想去抱念念,却又不敢靠近那表现异常的白狐,只能颤抖着想去按呼叫铃。
然而,她的手还未碰到按钮,那阴冷气息骤然加剧!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冰冷的触手伸向念念!
“啊!”念念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仿佛要将她冻僵!她腕间的银镯猛地爆起一团微弱的白光,形成一个极淡的光罩将她护住,但那光罩在阴冷气息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是冲她来的!那些坏人!爹爹说的坏人!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不是害怕自己受伤,而是害怕极了!害怕被抓住,害怕再也见不到爹爹和娘亲!
极度的恐慌和想要寻求保护的强烈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谨记的“不能动用术法”的叮嘱!体内那不受控制的、纯净的灵力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再次轰然爆发!
但这一次,不再是范围性的、无意识的逸散!
或许是危急关头的本能,或许是对爹爹娘亲极致的思念与呼唤起了作用,那爆发的灵力竟没有向外冲击,而是化作两股极其凝聚、无比强烈的精神波动,循着冥冥中两条最深刻的血脉联系,如同跨越时空的闪电,猛地投射而去!
一股,直奔半岛酒店宴会厅,精准地投向正与人交谈的李诞! 另一股,则穿透层层空间,投向正在酒会角落静观其变的沈黎!
...
半岛酒店宴会厅。
李诞正与一位海外客商举杯,忽然间,毫无预兆地,他心脏猛地一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腕间的银纹灼热得几乎烫伤皮肤!
下一秒,一个充满极致恐惧、无助、带着哭腔的童音,如同惊雷般直接炸响在他的脑海深处——
“爹爹——!!救命!有坏人!念念害怕!!呜呜呜...爹爹你在哪里——!!!”
是念念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哭喊!
李诞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香槟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念念!”他失声低吼,猛地转头望向李氏大厦的方向,额角青筋暴起,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那是一种近乎野兽护犊般的狂暴与惊慌!
周围的宾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态吓了一跳,瞬间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诞少?您怎么了?”身旁的女伴小心翼翼地问。
李诞却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整个心神都被脑海中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救声占据!女儿有危险!就在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沈黎也是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同样听到了那直接作用于元神的、来自女儿的恐惧呼救!甚至能模糊地“看到”那弥漫的阴冷邪气和摇摇欲坠的护身光罩!
“念念!”她捂住心口,一股噬心的剧痛与恐慌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伤势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险些再次恶化!
她猛地抬头,与李诞惊慌暴怒的目光隔空相撞!
无需言语,瞬间明了——出事了!
李诞再顾不得什么酒会、什么形象、什么计划!他一把推开试图上前询问的周谨,如同暴怒的雄狮,猛地朝宴会厅出口冲去!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嘶哑变形:
“备车!回公司!顶楼出事了!!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