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细想,念念又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还有!念念和爹爹这里都有一样的记号!”她松开一只抱腿的手,努力撸起自己小裙子的袖子,露出白嫩嫩的小胳膊,将手腕内侧展示给众人看——
只见那细瘦的手腕内侧,竟真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的、类似火焰又似符文的印记!
“爹爹也有!念念看见过!”她语气斩钉截铁,眼巴巴地望着李诞。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李诞的手腕。
李诞呼吸猛地一滞!他腕间那道自六年前出现的诡异银纹,除他本人外绝无第二人知晓!这女孩怎么可能知道?!还拥有相似的?!
巨大的震惊席卷而来,甚至压过了被当众认爹的荒谬与恼怒。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握住了藏有银纹的手腕,眼神锐利如刀地射向腿边的小女孩,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没有。只有全然的认真、委屈和一点点“看吧我没骗人”的小得意。
周谨也惊呆了。他跟了李诞多年,从未见过老板手腕有什么印记,更别提私生女了。可这小女孩说得如此笃定...
“爹爹...”念念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勇敢地拽了拽他的裤腿,“帮帮念念和雪团子好不好?雪团子很乖的,不会咬人,念念可以把它藏好,不给爹爹添麻烦...”
李诞沉默了。机场负责人已闻讯赶来,额头冒汗,连声道歉:“李总,真是万分抱歉!我们不知道是...是您家千金...误会,全是误会!宠物是吗?没问题,我们立刻安排特殊通道托运,保证妥善安置!”
不管这女孩是不是李总的女儿,眼下这情形,先当成是总没错!
李诞冷冷瞥了负责人一眼,又低头看向依旧紧抱他腿、眼含期待的小女孩,以及她怀里那只确实异常安静通人性的白狐。
脑中飞速闪过六年前那个迷雾般的夜晚、腕间银纹、母亲奇怪的梦、工地那口诡异的青铜棺...以及这个屡次突兀出现、行为古怪、却似乎与他有着某种神秘联系的小女孩。
一切巧合得令人心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恢复了惯常的冷厉。众目睽睽之下,纠缠此事只会更难看。
“周谨,”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处理干净。”
这便是默许了机场方面的“特殊处理”。
说完,他不再看那小女孩,用力但不算粗暴地将她的胳膊从自己腿上掰开,迈步朝外走去。西装裤腿上,留下些许湿痕和褶皱。
“爹爹!”念念见他还是要走,急了,想追上去,却被周谨温和但坚定地拦住。
“小朋友,”周谨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可能是老板“沧海遗珠”的小女孩,“你先跟这位阿姨去办理手续,好吗?我会...我会让你爹爹等你。”他艰难地吐出“爹爹”两个字。
念念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李诞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小嘴一扁,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声对雪团子说:“雪团子不怕,我们先跟去,爹爹跑不掉的!”
最终,机场方面以“特殊情感支持动物”的名义,为雪团子办理了极其特殊的托运手续(周谨打了个电话后,所有流程一路绿灯)。念念则被工作人员殷勤地送上了李诞那辆劳斯莱斯的副驾——周谨可不敢真让这来历不明却可能极其重要的小祖宗坐后面打扰老板。
车内气氛凝滞。
李诞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温气场。
念念跪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扭着小身子,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后座的李诞看,越看越觉得喜欢。
爹爹真好看!比娘亲洞府里挂的那些神仙画像还好看!鼻子好挺,睫毛好长,嘴巴...嘴巴虽然总是抿着,但是形状很好看!生气的样子也好帅!
她看得太过专注投入,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欢喜,完全忘了刚才的委屈。
李诞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那两道灼灼的、毫不掩饰的目光。他从未感到如此不自在过,仿佛被什么极度专注的小动物盯着。终于,他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冷冽目光扫过去。
念念立刻送上一个大大的、甜甜的笑容,露出两颗小梨涡。
李诞:“......”
他竟一时语塞。斥责?对一个眼神纯净、笑得像朵太阳花、还可能与自己有莫大关联的小孩子?
他重新闭上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前方副驾的周谨冷声道:“查清楚。她的所有信息。立刻,马上。”
“是,诞少。”周谨立刻应下,开始拨打电话。
念念歪着头,听不懂“查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感觉爹爹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她胆子又大了点,小声开口:“爹爹...”
“我不是你爹爹。”李诞眼都没睁,冷声打断。
“你是!”念念肯定道,“罗盘不会错!印记也不会错!娘亲说念念的爹爹就在江城最最高的楼里,姓李!叔叔你就是呀!”
李诞猛地睁开眼!
江城最高楼!姓李!
难道...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猜想骤然闯入脑海,令他心脏重重一跳!
他倏地转头,目光如炬,首次真正认真地、审视地看向那个自称“念念”的小女孩。
眉眼...轮廓...神态...
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向市中心,车内,李氏太子爷一贯冰封的心湖,被一颗从天而降的小石子,砸开了丝丝裂痕。
萌宝寻爹第二站:成功上车!爹爹好像有点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