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谭锁军与她的关系,方汀以为她在见自己第一面时就该认出自己。
“对。”
“我听绛茵说起过你,很久之前了,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很抱歉,这不是她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事迁怒于她……”
乌婳在提及谭绛茵时,她眼里闪烁着母性慈爱的光辉,好像只有这个人才能令她打开坚硬的外壳,将内里的柔软暴露无遗。
“不会。她曾经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是个很单纯的人。”
方汀如实道,不管乌婳是在试图对她打感情牌,还是只是看到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女儿,她都没有阻止这个话题。
毕竟尽管和谭绛茵的相识引发了一系列蝴蝶效应,但不可否认,谭绛茵确实是方汀来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只是一切太过戏剧,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她会一如既往天真单纯,还是物是人非性格迥异。
方汀正出神,就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轻轻抱了一下,很突然,也很短暂。方汀似有察觉,神色不明地看了乌婳一眼,她却只是笑,眼中藏着方汀读不懂的情绪。
“我听说你从小在安南长大,是吗?我老家也是安南的,以后有机会让绛茵带你来家里吃饭,我手艺还不错,你或许会喜欢。”
方汀怔了怔,还未来得及回话,乌婳就被一直站在远处正监视她的谭司鹄抓个正着,挥手将她推出数米远。
谭司鹄瞪着她,“老子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想打谭家人的主意,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得了谭家的大门!赶紧滚!”
乌婳趔趄几步,扶墙站稳后却坦然失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觑了眼谭司鹄,温声朝方汀道:“我见过你母亲,你跟她一样漂亮聪明,绛茵不如你,但她是个好孩子。”
“我希望你能和她做朋友。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了。”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像刚来时一样姿态优雅、从容不迫地朝外走去。
谭司鹄气得眼睛都红了,他觉得乌婳最后的话是在挑衅方汀:“你别被她洗脑了,那女人惯会演戏,黑的都能编成白的!她刚才没对你做什么吧!”
方汀看向乌婳渐行渐远的背影:“没有,她只是跟我说了下谭绛茵的事。”
“那就好!那女人不是什么善茬,你下次见到她,离她远点!”谭司鹄道。
“我知道了。”
吊唁的宾客来得差不多了,宋时宜差人叫谭司鹄和方汀先进去,谭司鹄走在前面,方汀不紧不慢地坠在最后。
她手揣在兜里,指腹抵着一个冰凉的小巧物体,那是刚才乌婳拥抱她时,偷偷塞进去的。
方汀摸着像是u盘的形状,可乌婳为什么要给她这个东西,是想让她给谁,还是说就是给她的?
“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悄无声息在方汀耳边响起,刹那间,她心跳停了一秒,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孟钊一看她的反应,便知吓到她了,忙帮着顺毛:“抱歉,没事吧?”
方汀心有余悸,把u盘的事暂且抛之脑后:“找我做什么?”
“我看你一直没进来,怕你出什么事,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孟昭从兜里掏出一盒包装已经浸上温热体温的巧克力,拆开取了一颗,递到方汀嘴边。
“你下次被我吓吓试试,心脏还能跳就不错了。”方汀白了眼孟钊,她迟疑看向孟钊伸来的手,在他坚持不懈的目光下,方汀终于一口咬住。
嚼了两下,一股熟悉的香醇味道从舌尖迸发出来,她有点惊喜:“这款不是说停产了吗?”
这款巧克力,之前孟钊给方汀他们几个带过几次,方汀特别喜欢,但后来就听孟钊说停产了,她还惋惜了一阵子。
“他们国外的工厂又复产了,我家里还有几盒,一会儿拿给你,等你吃完了,我再叫人买。”孟钊把剩下的几颗通通倒进方汀外套的帽子里。
走廊这会儿没什么人,吊唁的宾客都在会客区。
“哦。”方汀抖了抖帽子,瞄孟钊:“上次月考,是你输了对吧?”
孟钊:“……”
“你非要在这么温情的时候,说这种破坏感情的话?”孟钊拿方汀没招了,他从方汀帽兜里拿了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那瞬间攻陷味蕾的甜腻,引得他皱了下眉,果然只有方汀才会喜欢这种糖度超标的东西。
“巧克力没收一颗,再有下次……”孟钊没说了。
方汀凑近他:“再有下次就怎样?”
孟钊垂眸看她,许久才道:“再有下次也不能怎么样,反正在你面前我总是没什么原则的。”说完,他转身便朝前走。
越靠近会客区,嘈杂的声音愈发明显。
孟钊正欲推开虚掩的门进去,突然想起什么:“我上次听楚江浔说,谭家在向楚家借钱,是因为什么?”
自从焦女士离开中江后,她在中江的产业便全权委托给了这边的代理人,她则主营安州那边的生意,因此关于中江的许多行业内幕、腌臜龃龉,孟钊都无从得知,更别提谭家内部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