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早去过了!他们公司跟万象春红有合作,上次团建就去的那儿,还参观了他们家的那个什么系统,反正说挺高大上的,不过菜品确实绿色有机还原生态,就你说好吃那的参鸡煲,我老公说那鸡就是产自隆河的。”
“真的啊?啊,我看到了!‘映盒’?这是不是筠山下面的一个小村子啊,我看着挺眼熟的。”
“应该是,回头问问,要那边的鸡真那么好,咱自己买几只回去炖也不错……”
……
“看什么呢?”赵柠伸手在方汀眼前晃了晃,“安凌问你那横幅什么时候拉啊?”
方汀转头看向安凌手里的大红横幅,那是三人专门为方稚做的应援,“都行,不嫌累的话,现在拉起来也行。”
“算了,等一会儿结束吧,免得影响他的比赛状态。”孟钊道。
“也对,那我就等结束再拉。”安凌把横幅卷起来,收到一旁的椅子上。
哨声起,场内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方汀出去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再进来时,比赛就开始了。
方稚被分在靠后的组别,裁判的发令枪一响,他便猎豹一般气场全开,以雷霆之势朝终点狂奔而去,直接甩开同组其他人一大截,甚至计时器上显示的最终速度,比他训练时还快了零点几秒,毫不意外,方稚以第一名晋级复赛。
但一下场,方汀原本见方稚想过来跟她说什么,就被教练中途拦截,提溜着后颈拽到了候场区挨骂。
“赛前我是不是三令五申,让你收着点?预赛随便跑跑行了,能进复赛就成,你小子倒好,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不怕拉伤啊!”
“错了,教练,我下次注意。”
“滚去做拉伸,一会儿复赛只有两组,你收着点跑,把劲儿留到决赛,明白了吗?”
“明白了。”
方稚一脸悻悻然,重回跑道边,想拿水喝,就听方汀在上方叫了他一声,他走出一看,就见四人咻地拉出一个大红横幅。
上面印着八个大字——“方稚方稚,雄心壮志;凌云腾飞,舍我其谁”。
方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挥手刚想回应四人,第一个字刚出口,下一秒就被教练重重给了一记爆栗,疼得他嗷了一声:“教练!痛!”
“别占人家跑道!”
“……知道了。”
下午五点,决赛开始。
方稚依旧是以势如破竹之势冲到了最前方,与他相隔两个跑道的选手,与他前后相差半个身位。
两人腿部的肌肉充血崩张,手部摆动的幅度在风里几乎感受不到阻力了,方稚被咬得很死。
还剩最后二十米。
方稚咬着牙,面部肌肉都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扭曲变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摆动着腿和手。
眼前有些发黑,手脚也在肾上腺素的失效中开始疼痛,力气即将消失殆尽,旁边的人要超过他了吗……
不可以……不要……
姐姐在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来看他比赛,他不能让她失望,他不可以输……
他不能输!
他不能让姐姐看着他输!
那刹那,方稚好似神明附体般,猛地爆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强大能量,他撕扯着腿部肌肉,试探着身体的最终临界值,最终,他强忍着疼痛,硬生生拉大步子,将两人间越来越小的距离,再次拉大。
最后十米。
五米。
两米。
一米。
“啪啪啪!!!”
全场爆发出剧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方稚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表情空白茫然地被狂奔而来的教练和队友簇拥着,一下一下地抛至空中,又接住。
赢了吗?
好像……赢了吧?
方稚反应过来,猛然推开教练和队员,不顾劝阻,目光专注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他脚步倏然顿住。
“恭喜啊。”
面前正朝他笑着的人在说话,她眸子里满是温情,方稚愣愣看着,眼前却忽然模糊了。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啊?”方汀哭笑不得,伸手拿大拇指擦去方稚的眼泪,还没收回手,眼前一花,下一秒,就被重重扯进了怀里。
方汀动作一顿,半晌,放松下来:“行了,哭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姐……”
方稚头埋在方汀肩膀,瓮声道:“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一定会努力追上你的……”
“……”
年纪不大,心思还挺重。
方汀心里叹了口气,把方稚从怀里拽出来,胡乱揩他脸上的泪,往外一推:“回去吧,一会儿颁奖了。”
比赛结束后,方汀原本是打算带着方稚去吃顿好的,但正巧队里的庆功宴也定的今晚,方稚是功臣,自然没法走。
方汀又不愿参加他们内部的庆祝仪式,觉得尴尬,便计划着换个时间再给方稚庆祝。晚上就带着另外三人,简单逛了下隆河。
但雨太大了,吃了顿饭后,连夜又回了安州。
方石镇。
天像被捅破了窟窿似的,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横贯全镇的中心河水位线已经涨至旁边的小广场,数十辆车被尽数淹没。
雨势猛烈,洪水自上而下奔腾不息,顷刻间河边的树就被连根拔起,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两个穿深黑色雨衣的人疾步走在大街上,顶着暴雨,挨家挨户敲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