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让我坐在你腿上吗?”香兰一脸纯洁无害地看向楚昭,口吻自然得就仿佛她在说喝水睡觉一般。
香兰以为楚昭又会露出害羞的小表情,还会以为他自己掩饰得很好。
谁知,楚昭就跟第一次认识她似的,侧着头,用非常陌生的眼神盯着她看。
愣怔半晌,香兰下意识摸了摸脸:“怎么了?”
楚昭默然半晌,说:“从前朕竟然不知道,你是如此……”
“?”香兰接话,“清新脱俗,与众不同?”
“不是。”楚昭轻瞥了她一眼,下巴微微抬起,语气矜持,但毫不留情地点评,“如此不知羞。”
“如此不守妇道。”
“……”只说不知羞这一点,香兰也就勉强忍了,但不守妇道,这点香兰可不认。
“你再仔细看看我。”香兰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
楚昭抬眸看她。
香兰重新坐下,侧过脸,问楚昭:“你看出什么了吗?”
身段窈窕,面容姣好。他心想。
在楚昭目之所及的宫女中,少有人能在外貌上与她媲美。
楚昭知道说真话会让她得意、多想,所以垂下眼,默不吭声。
香兰一看楚昭一脸游离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看出来,她便直说了:“我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写着我、是、少、女。”
最后几个字,香兰凑到楚昭耳朵边,着重强调。
她的呼吸碰到他的耳朵。
楚昭蹙起眉,他感觉耳朵很痒,动手推开香兰,警惕的目光扫向她:“与朕保、持、距、离。”
他也学着她,在重要的字上,跟她着重强调,加重音量。
香兰还准备跟眼前这个年纪小的老古板,理论一番,管他妇道娘道,都别拿来约束她。
她至死是少女。
但瞧着楚昭认真学她的表情,她的表情就一时绷不住。
好想笑。
香兰挪开视线冷静两秒,又挪回视线盯着楚昭,继续:“下次不许拿你口中的妇道约束我,不然……”
楚昭轻飘飘地看她一眼。
明显不怕她。
香兰凑过去,不远不近地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不然我就对你这样。”
“……”楚昭刹那间,汗毛耸立,极度想起身逃走。
远离身边这个不安定分子。
殿门敞开,夏天的微风吹进殿内。
心慌意乱到极致,楚昭反倒镇定下来,他转过头,表情不屑,声音淡定地说:“就这?”
香兰闻言,默了默,随即抬眸看了一眼候在门外的侍卫和太监。
他们低垂着头,不敢往这边看。
香兰眉眼弯弯,有些觉得想笑,楚昭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她哪怕再爱他,也会变得“正常”起来吗?
香兰托着下巴,慢悠悠地扫了楚昭一眼。
方才她只顾着看菜,都没注意楚昭本人。此刻,香兰才开始细细打量他。
楚昭没再穿他过去喜欢的白色常服,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金丝龙袍。
这身彰显帝王威仪的衣裳,衬得他整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年少懵懂。
甚至过往偶尔会流露出的青涩感都消失了。
现在的他,拥有了帝王的权势,眼神自带压迫感,令人不敢造次。
尤其是当他脸上没有表情,用一双黝黑的眼睛直直地看人时,有几个瞬间,香兰都不敢造次。
也许正是这样,香兰才爱大着胆子逗他,像拔老虎的毛,危险又刺激,不断试探他的底线。
每一次挑动楚昭的情绪,触摸到他从前柔软的影子,想起记忆中的阿妱,香兰对书中的暴君楚昭的惧怕,就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