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狐疑的看着苏清漪,“你会有这么好心?”
“夫人可能不知道,当初公公让我理账的时候,我就表明,理好之后便会将所有账册还给夫人,”苏清漪低头一笑,“夫人应当也知道,我这身体,本就不济,实在是没有精力再管这些。”
“呵,县主也不必在这里同我虚与委蛇了。”徐氏说道。
“我记得之前,徐夫人与清漪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我以为瑜然远嫁之事,夫人已经想明白了。”
“不!”徐氏有些激动的站起来,“我虽然想明白,当我仍旧过不去,若不是因为你,瑜然也不会差点嫁给那六皇子!”
“我的然儿,若独自一人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她该有多无助,”徐氏看向苏清漪,“这些,你当然不会懂!你,苏清漪,苏家嫡女,高高在上,事事都有你的父兄帮你打理,你怎么会懂!!”
“徐氏,你不会不明白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吧!”
苏清漪看着徐氏神色局促,“您知道,但是因为那人是天子,谁又敢真的怪罪于天子,所以你接近庄家是想做什么呢?”
“利用庄家,提高你徐家在这京城的地位?”
“又或者是,利用庄家,除掉我?”
苏清漪步步紧逼,“徐氏,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就没打算让瑜然嫁到兀尔格去,被强行赐婚是什么滋味,我很清楚,我还算幸运,遇到的是沈砚这样的人,但是兀尔格的人,我不敢赌,也不会让瑜然去赌。”
“就算没有六皇子行刺,回程那日,也会有‘兀尔格’的人行刺,只要他怀疑兀尔格的用心,这桩婚约就不会成,因为他不会让自己的威严损伤一丝一毫!”
徐氏看着眼前的苏清漪,不似平日的温和,眼底蓄满的是不容置疑,有些陌生,“你这么做,就不怕引起边境动荡?”
“我不这么做,边境就会安稳么?”苏清漪反问道。
“你就不怕,陛下一气之下同兀尔格开战?”
“呵,徐夫人,国库空虚,他拿什么打啊?!”苏清漪恢复了往日的神色,“难道我们世家么?就算他真的有这个打算,他会选在此时对苏家下手么?”
徐氏沉默了,只是无言盯着某处。
“看样子夫人已经想明白了,我听瑜然说,夫人对于京中的局势看的也算清楚,”苏清漪说道,“那夫人可以想想,为何陛下如此信任庄相,后宫却无庄家女?”
“我也不必瞒着夫人,去年此时的那场刺杀同庄家也脱不了干系,”苏清漪看着徐氏已经开始思考,“想必夫人也在想为何庄相要怎么做,这种做法无异于是在激怒苏家,但是却与皇上的想法背道而驰,至少在那时,他还不想同苏家撕破脸。”
“那么,夫人不妨再想一想,关于陛下的想法,庄相究竟知不知情,庄家是否真的像夫人想的那版得势,以及,若苏家和沈家倒台,单凭你们徐家能不能护住丞相府中的沈瑜然,”苏清漪转身,“言尽于此,望夫人慎重抉择。”
徐氏摊在椅子上,沈瑜然从旁边走了出来,她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已经离去的苏清漪的背影,“母亲,嫂嫂曾与我说过,若我真的嫁去兀尔格,定会在女儿身旁安排保护的人手,苏家在兀尔格布置的人员,女儿皆可以调用。”
徐氏动了动嘴唇,“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沈瑜然走到母亲面下蹲下,“我说过了,只是母亲没听进去,这些日子嫂嫂每每理账的时候,都会派人唤女儿过去,教了女儿很多。”
“嫂嫂还说,等到之后,要我多帮衬着母亲,”沈瑜然仰头看着徐氏,语气恳切,“嫂嫂对这些是真的不在意,母亲也别怪女儿的话不留情面,即便是沈府一年入账的银钱,对于苏家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
“可是瑜然,只要你能嫁到庄家,将庄家的管家之权握在手中,日子也会好过很多的。”徐氏仍有些不死心。
“母亲,嫂嫂最后说的话,您忘记了么?”沈瑜然说道,“嫂嫂的意思,庄家和苏家沈家是对立的,若庄家胜,女儿不过是一颗毫无价值的棋子,若是苏家沈家胜,庄家会好好对待女儿,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同苏家已经有了嫌隙,苏家又凭什么提供庇护!”
“苏清漪不是这样的人。”徐氏说道。
“所以,母亲所依仗的是嫂嫂的为人处事,是苏家的教养是么?”沈瑜然摇摇头,“如果母亲见过嫂嫂是如何处置那些犯了错的下人的,便不会说出这句话。”
沈瑜然换了个姿势,“嫂嫂的确温和待人,但嫂嫂绝不是姑息养奸之人。”
沈瑜然离开以后,徐氏自己一人思考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
而苏清漪根本不在乎徐氏是怎么想的,苏清漪正在跟月冉讨论如何给沈砚过生辰!
去年沈砚生辰之时正好撞上秋猎,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没顾上这事。
苏清漪估计着萧玄今年应该是不想要再举办秋猎了,毕竟五月的龙舟赛今年只是草草的举行了一下,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要好好筹备一下了。
等到苏清晏归京,时间已经到了九月,如苏清漪预想的那样,朝堂上甚至都没人提起秋猎的事。
不过这样也很好,苏清漪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
沈砚早早就发现苏清漪和月冉最近一直在谋划着什么,也没太在意,而他自己对于生辰这种事本身也不是很上心,要不是有同僚问他今年生辰如何过,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生辰将近,心中也不免多了一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