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洄雪对三舅母感官很差,这个三舅母即使对人三分笑都掩饰不住眼神里的鄙夷,皮笑肉不笑假得很。看人时的眼神犹如打量货物,捧高踩低的高傲姿态更是让人心理不适,特别是她曾经还怂恿习氏阻止自己上学堂。
这个架得很空的不知名封建王朝,女子是可以上学堂读书识字的,只是参加科举和入朝为官就不太行了。
作为拥有现代灵魂的古代人,风洄雪深知知识的重要性,文盲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寸步难行。
三舅妈曾苦口婆心劝风洄雪听习氏的话,在家安安心心伺候父母和弟弟。
“你听舅母说,女人不需要识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人只要孝顺父母能生儿子就行了,你看我,大字不识一个,如今还不是一样过得好好的?我的姐妹们也照样不识几个字,你看你母亲比我多识几个字又如何,还不是生活过得扣扣索索,连吃个鸡蛋都要思前想后,一包盐都要精打细算。”
才几岁的风洄雪当时简直被这毒妇被气红了眼。
习氏本来就不愿意女儿去上学堂,在这之前,邻里过来劝了几年,让她送女儿去读书识字,她都没有丝毫动静。
如果风洄雪上学堂,风家就要少一个人干活,现在有三弟妹横插一脚,丈夫又不管事,习氏对这事乐见其成。
结果导致风洄雪从没上过学,以致于风洄雪到现在都没完整看过一本这个时代的书,只略略翻过邻居家小孩的书籍。
在通讯落后消息闭塞的古代,没文化简直可怕。
幸运的是,这个时代的文字就是现代的繁体字,风洄雪不仅能辨认,也能写一手好字。这是上一世带来的财富,是上一世的爷爷奶奶从她三岁起开始教她写毛笔字,接送她上下兴趣班,鼓励她参加比赛。
假如没有前世记忆,风洄雪真真正正要两眼一抹黑了。
见不得别人好的黑心肝舅母,这个仇,风洄雪记得牢牢的。
可笑的是,三舅母这个没裹小脚但仿佛裹了小脑子的封建孽畜,在对待儿子的读书问题上倒是清醒的很,小儿子半点心思不在读书考取功名上,她硬是押着儿子去上学堂,妄想儿子将来考个举人回家。
在风洄雪看来,以小表弟的资质,黑心肝的春秋大梦注定不可能实现。
说三舅母包藏祸心都是轻的了,简直是坏出汁。年初她来家里拜年时,又给习氏出了一个恶毒主意。
原话大致意思就是:“你家青青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依我看,你这女儿啊,天生反骨,不听话就该早早嫁人了好,最好嫁个有钱的,不仅能得一笔现成的聘礼给宝学读书,还能少一双筷子吃饭,甚至以后还能继续帮衬宝穴。”
习氏听了很是意动,还没过完年就开始托人物色金龟婿人选。
三舅母顺势推出她早就准备好的人选,是隔壁村的药材铺老板。
她收了男方给的好处,那不就得把事落得到实处吗?
元宵节没过,媒人已经两次登门拜访。
两次风洄雪都没给她们什么好脸色,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意愿。
第二次媒人走后,习氏自以为推心置腹,苦口婆心对风洄雪说:“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永远留你在家里,你不想嫁也得嫁,女人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不能让你拖成老女。嫁给谁不是嫁呢?年龄样貌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手里有无银钱,有钱才能吃饱穿暖。”
“我已经给你物色好人家,也已经把你的生辰八字给了媒婆。”
见风洄雪不为所动,习氏继续输出:“我打探清楚了,对方是个大姓,大家族,家中资产颇厚,应承给我们家的聘礼也是少见的丰厚,足足五两银子呢!”
“别人家嫁女儿可都只有二三两银子,你一个顶俩,如果不是我把你生得这么好看,人家还看不上我们这等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人家。”
“等喝完你姨母家的喜酒回来,你就安心待嫁吧,未来嫁过去有的是福享,再也不用在我们家面朝黄土背朝天。”
想到那个据说家中资产颇厚不知姓名年龄和样貌的未婚夫,风洄雪的目光落在始作俑者脸上。
她坐在习氏旁边,穿的花枝招展,笑容灿烂。皮肤很白,平时油水充足又注意衣着打扮,兼之不用下地,丁点不沾家务活,全丢给两个女儿干,安逸富足的生活让她把气色养的倒有几分光彩照人。
可无论气色多好,都掩盖不了她内心的恶毒。心恶之人,天长日久,丑陋心思就偷偷藏不住了,至少会在面上显露一两分,总有一天,必将明明白白全部展露于人前。
三舅母也不是只会教别人家怎么卖女儿,她对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是这么狠,两个女儿和她一样大字不识一个,出嫁前包揽家务活,任劳任怨死后父母兄弟。
比风洄雪大一岁的表姐去年被她许给了县城干货铺子的掌柜。
才满十五岁就要准备出嫁了。
十五岁的女孩嫁给三十岁的男人,想想都可怕。
在古代,男人而立之年娶不到妻子,还是家里富有余粮的情况下,说明他本人很可能有很大的毛病,这明晃晃的刀山火海,谁趟都要掉一层皮。
有表姐这个先例,三舅母给习氏介绍的“金龟婿”是什么样可想而知,绝不会比表姐的好到哪里去。
天杀的孽畜,为了钱财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亲女儿都能往火坑里推,不愧是能和习氏做姑嫂的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们二人简直是恨毒了同性,都是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的狠角色。
和风洄雪同岁的表妹,三舅母也打算明年“出手”。但据风洄雪所知,表妹认识了邻村一个男孩,男孩家一贫如洗,嫌贫爱富的三舅母自然不会同意这个婚事,棒打鸳鸯没跑了。
三舅母心思恶毒,后续对表妹的婚事如何做暂未可知。
收回思绪,风洄雪看向习氏的妹妹,也就是小姨母。
小姨母就没什么可说的,作为习家人,她秉性和外祖父如出一辙,抠门吝啬,惯会贪小便宜,连吃带拿。
最爱和兄弟姐妹们哭穷借钱,这下见识到了大姐家的风光日子和真正实力,往后大概不会再客气。
风洄雪想的没错,她小姨母此刻眼冒绿光,心里想的正是“看来以后要经常到大姐家维系感情了。”
总得来说,这个家族里的长辈们,十个里有八个都是极品。
数得出的正常人似乎只有大姨母和现任二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