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洛玉汝惊呼着将手札拿给谢椿看,“这是留音石?”
谢椿眸中闪过一瞬惊色,随后摇摇头道:“是留影石。”
那枚留影石仅有猫眼大小,用符箓形式镶嵌在手札之中。谢椿将灵力凝于指间,轻点在留影石上,霎时,如风吹皱湖面般,留影石泛起波纹,烟波乍起间,一道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四人面前。
四人蓦地皱起眉头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影,男人嘴角高高耸起,挂着笑,那微笑虽得体得让人挑不出错,却令人本能不喜。
若用手挡住男人的嘴,便会发现他的眼中没有一点笑意。绿豆大小的眼中透露着算计的精光,无一不透露出商人特有的市侩气息,其人正是芥舟阁管事伍陶。
以伍陶为中心,浩渺烟波仍在蔓延,不多时幻化出完全不同的场景。
四人所立之处忽而变得荒草丛生,暗红血迹斑斑盈地,偶有几点血正从荒草叶脉上滴下,而不远处横陈着一具面目惨烈的尸首,想必就是朱厌。
朱厌尸首旁,或立或蹲围着几个人,打扮像是芥舟阁奴仆,他们正对着朱厌尸首集体施术。
“失敬失敬,朱厌妖丹,我们芥舟阁就笑纳了。”伍陶略一拱手,两腮耸动着吐出令人厌恶的话语。
随其话音落下,另一边的奴仆结束了施术,一粒混元的,赤红丹珠从朱厌体内析出,泛着艳红又诡谲的光。
“不行,朱厌为我宗弟子所伏,妖丹理应归我裁云宗所有。”凛凛女生赫然反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清朗嗓音的主人是谁。
“师尊……”宋临风带着一丝急切左右顾盼着,又失望地喃喃低头。
伍陶一愣,后又从喉间挤出一丝笑声,向后伸手接过妖丹。欣赏着,把玩着,摇头啧啧道:“朱厌妖丹果然不凡,众修者最为看重的提升修为也只不过是妖丹最不值得提的一点,难怪有那么多修士趋之若鹜。”
他忽而想到了什么,作恍然大悟状,自顾自地点头:“想必望月仙君更有心得吧,毕竟……有那样一个徒儿呢。”
被戳中心事的章沁绿呼吸骤然加重,随后一哂:“芥舟阁果真消息灵通。”
“望月仙君过奖了。”伍陶摇头摆手,十分谦逊,“芥舟阁一直信奉与人为善,消息只在阁内流通又有什么意思,自然要天下共享最好。”
说罢,伍陶拍拍手,身后恭敬而立的奴仆应声而动,麻利地收拾起朱厌的尸身。液体倾倒而出,朱厌尸首滋滋作响,眨眼间化作乌青烟尘消散,不留一点痕迹,随后众奴仆开始清理周遭痕迹,连滴在地上的血也不放过。
“可惜了,可惜了。”伍陶以袖掩面,哀叹不已,“朱厌浑身上下都是宝,毛皮为盾,爪为利刃……若放到拍卖会上拍卖,也是数一数二的拍品。真是可惜了啊。”
惋惜间,奴仆已收拾完毕,再次恭敬地站在伍陶身后。
“聊表心意。”伍陶放下衣袖,再度笑道。
半晌才听到章沁绿道出一声“有劳”。
礼貌交谈间,交易已暗中达成。
伍陶顿时露出他待客的招牌笑容,俨然已将章沁绿当做了芥舟阁的客人。
“望月仙君请留步。”伍陶挺直腰背,双手揣于袖中,老神在在的,“伍某愿为仙君解忧,芥舟阁拍卖会恭候仙君大驾。”
“为何?”
“身为芥舟阁管事,自然希望拍品能落到最适合的买家手中。仙君的怜徒之心,我等皆看在眼中。”
章沁绿并未回答,伍陶却仍在自说自话。
“毕竟比起朱厌妖丹,还是望月仙君更负盛名。”
“我明白了,希望芥舟阁能信守诺言。”
“这是自然,以留影石为证,此事仅有你我知道。”伍陶一甩衣袖,作揖。身后奴仆也随之行礼,齐齐说道:“恭候仙君大驾。”
奴仆说罢,再次拿出那可怖的液体,毫不犹豫饮下,滋滋声霎时响成一片,液体灼烧着喉咙、肠道,饶是训练有素的奴仆们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影像伴着团团乌青烟雾与无尽的呻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