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汝点点头:“她希望我说出真相。”目光在谢椿与宋临风之间流转,见两人不反对又说:“仙魔大战时是你伤了谢仙君吧。谢仙君因那次受伤导致失语失忆,而你也是在那时入了魔。”
结界内双方默认,结界外嘈杂不堪,众人三两相望,脸上皆写满了不可置信。洛玉汝忘记关闭扩音阵,结界内的谈话正一字不落地传出。
仙魔大战过去多年,他们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得知了真相。
“而你完全入魔的契机大致是谢仙君对你痛下杀手。”洛玉汝回忆起谢椿的那句“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也回忆起神色忧伤地谈起“是我之过”,以及闭口不谈是何种过错。
她说洛玉汝之后就会明白。洛玉汝想她现在是明白了。
宋临风满头白发似瀑布垂下,显出一丝颓唐之色,却仍愤愤望向谢椿。
“没错。平时说着宗门和睦,真是可笑,背地里却想置我于死地!”
闻言,洛玉汝摸腰侧玉牒的手登时顿住,双手紧握几乎扭成了麻花。说出真相势必会让宋临风再度受伤,以他此刻的承受能力来说,再度入魔暴走的可能性极大。
但既已答应了章沁绿传达真相,又怎么能临时反悔,况且这也是她的愿望吧。
深吸一口气,洛玉汝直视宋临风,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谢仙君为何会突然变脸要将你就地诛杀?不经戒严堂审讯,不禀明宗主,而是动用私刑呢?”
宋临风眉头一皱就要反驳,细想也有几分道理,依谢椿一板一眼的性子,早该通知宗门了……
不对!不知不觉中竟跟了此女的思维走,本就是谢椿无由发难,她的说法倒像是我本就有错。
宋临风眼底涌起一丝戾气,狠声道:“是你声称见到了我师尊的一缕残魂,我才愿意暂时停手听你一言,却不是非要听你的胡言乱语!”
“那句‘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洛玉汝忙出声喊道。
宋临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思索片刻勃然大怒。
受人?受的什么人?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目光完全冷了下去,毒蝎般盯上洛玉汝。
竟敢将脏水泼到师尊头上!
“这就是真相!是望月仙君让谢仙君诛杀你的。”洛玉汝一口气将话喊出,毅然决然撤下腰侧的玉牒。
料想中的狂风骤雨并未袭来,宋临风静默立在原地,“望月”二字像一柄利刃将他钉死在原地。
结界外的巨大反应却怎么也传不进结界中。
“怎么可能?宋师兄可是望月仙君的弟子,师父杀徒弟这种事……不可能不可能!”一名弟子否定着,多番否定也被哭丧着的表情削弱。
“宋临风已经入魔,不再是我们的师兄!想必望月仙君就是预见了这样的局面才会让谢仙君杀了他。”
不相信的弟子占了大多数,毕竟请求旁人杀徒弟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加之裁云宗谁人不知望月仙君有多么疼爱她的弟子,那可是她带回宗门悉心养大的啊。
而裁云宗长老却信了七七八八,别看章沁绿亲切好说话的样子,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的事绝不更改。
当初就不顾众人反对,执意带回身份不明的宋临风,后还收其为徒;如今宋临风入魔反成裁云宗一劫,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她是否预见。
“师姐……”安同醉不动声色靠近贺染青,唤上了熟悉的称谓,似在寻求贺染青的看法。
“是她会做的事呢。”贺染青轻声浅笑,“也是他会答应的事。”
安同醉轻易分辨出后者指的是谢椿,二人目光望向结界内凛凛若松的谢椿。
王二再度将摇摇欲坠的宋临风扶住,瞪向洛玉汝的双眼几乎喷得出火。“望月仙君是尊主的师尊,她怎么会这样对尊主?洛玉汝,我警告你,别再谎话连篇!我不会放过你的!”
“手札!你们不是想要手札吗?一切都记录在手札里了。”洛玉汝扬手展示玉牒,看向谢椿,“我潜入宗门就是为了望月手札,却不曾想手札一开始就在我手中。”
宋临风很熟悉那枚玉牒,正是当初看到洛玉汝身怀仙门信物才让她卧底裁云宗的,手札竟就在玉牒中吗?
他的心被猛然揪了般,隐隐泛出痛与懊悔,竟多次与手札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