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见车内伊地知的反应,却能想象出对方的表情肯定不存在愉快这类正面情绪。
汽车没在原地停留,而是启动离开,车速逐渐提高,堪堪保持在不会被开罚单的地步。
“哟,又见面了,小朔月~”
五条悟几步来到她面前,俯身迁就她的身高,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细细端量分开的短短时间她有什么变化。
值得欣慰的是没被人标记,也没沾上血腥气,甚至没有新的咒灵残秽,他还以为来见他之前,她会继续之前的日常呢。
“所以,专门跑这一趟,是有事拜托我吗?”
他是不介意她只因为想见他就跑这么远,不过想想这个可能性也不会排第一,至多并列,他对自己的魅力以及她对他的情感还是很有自信的。
由不得人不信嘛,谁让她那双粉色的眼睛里,藏着只要看到他就充满活力的爱心呢,说起来就凭这一点,她也是他见过最讨他喜欢的咒灵了,其他咒灵丑得五花八门,偏她无一处不好看。
时柒不知道她眼中的爱心在五条悟在场时会发生变化,她自己又看不见,目前为止知道这一点的只有被她爱慕的对象本人,也就是五条悟有幸目睹了它的变化。
爱心的初始状态,只是浮在瞳孔中心的一个符号,浅粉色,如纹身一般,而当她与五条悟处在同一个空间,她看着他的时候,它的颜色会变深,并且更加亮眼,如同跳动的心脏,在瞳孔中闪烁变幻。
要是她知道自己以为已经够夸张的印记会有这般变化,怕是不敢与五条悟对视,不敢被他看见自己的眼睛,因为它的每一次闪动,都在明目张胆表白她的爱意,比言语更加直接。
可惜时柒并不知道,短期内也没机会知道,五条悟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个讨喜的特征,一来是认为她可能知情,二来是不想难得的乐趣被剥夺,女孩子有时候脸皮比较薄。
这会儿他愉悦地盯着那双再次变幻的眼睛,决定以后可以找机会多看几次,或许还可以试验一下,看看其他人在场时会如何,想想就期待。
“算是有事,我遇到一个能够看见咒灵的男生,但他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他的情况不太乐观。”
时柒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却因为难以抑制的喜爱,忍着没躲开视线,克制着将正事说完。
听完吉野顺平的事,包括但不限于长期遭遇校园霸凌、可能被特级咒灵关注这些信息,五条悟收起玩笑的心思,直起身,弯起的嘴角弧度减小。
“啊——确实,情况有些紧急呢,不论是现实还是咒灵,这孩子倒霉体质点满了吧。”
虽是在吐槽,时柒却明白他是把这事放心上了,而一旦他决定插手,吉野顺平那边就能得到保障。
“这事我会让伊地知去调查,另外我也会抽空亲自去一趟。”
五条悟从制服口袋里拿出手机,速度不慢地编辑了几条信息发了出去,显然是安排人着手调查了。
发完消息,收起手机,他将两根手指放在下巴,突然就不发一言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在她被审视得快站不住想问他看什么时,五条悟勾起唇角,用有些意外又带着兴味的语气开口。
“小朔月,没想到你还会关心这种事,真是不像咒灵啊,外观、性格,还有遇事竟然求助我这个最强,我越来越好奇了…”
说到这,他再次倾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任意一人再向前半步,鼻尖就能碰到的地步。
“你是怎么诞生的?”
他问出了极为关键的问题,涉及到咒灵的本源性质。
咒灵是由负面情绪凝聚成的诅咒,越高级的咒灵,诞生的原因越具体,尤其是特级咒灵,譬如花御,就是由人类对森林的憎恶与恐惧中诞生,漏瑚是人类对大地的恐惧,陀艮是海洋,真人是对人类的憎恨、恐惧和伪善。
咒术界专门有标注过固定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出现的特级咒灵,因为人类对天灾的恐惧憎恨恒古不变,只要人类还存在,那些特级就不会完全被祓除。
而时柒的存在,看似依旧是诅咒的集合,她的所有可观测到的外表、行事作风,都让人感受不到恶意,由恶而生却向善,这是一个悖论。
时柒只觉心跳骤停,当然如果咒灵有心跳,她根本没想过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更准确来说,是此时此刻,话题的转变太突兀了,前一秒还在讨论吉野顺平,后一秒就跳到她的本质,她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