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拒绝的答案,五条悟并不意外。
虽然要是对方不假思索摘了面具,他也不会太过惊讶就是了,因为她表白时,他有切实感受到那份情感,是真实的,不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的计策。
“这样啊——可是你不是很乐意被我抓回去吗?抓走关起来的话,就是我亲自把它摘掉喽~”
他并不是真要把她带回去关进禁闭室,这么有趣的存在,就这么关起来,被上面那群烂橘子知道,肯定只会让他处理掉,一点新意都没有。
从她出现至今,伤亡人数几乎为零,至于为什么是几乎,是因为前阵子的某次任务中,有个幸存者,胆子太小了,平衡性还不如小孩子,被吓到慌不择路逃跑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轻微骨折,现在还在医院养着呢。
除去那一个倒霉蛋,说实话她的存在还给他减轻了一些工作量,就拿这次这个任务举例,一级咒灵,原定是委派一名二级咒术师。
没错,这次的任务等级又判定错误,若不是时柒提前到达祓除了咒灵,等接下委托的二级咒术师来,到时候还是五条悟来救场。
类似的任务出错不常见,但也不少,一般都是总监会内部的龃龉,为了除去看不顺眼的人,或是不听话的咒术师。
往往这些做了手脚的任务都会伪装得不留痕迹,当然,里世界有点脑子的人都懂,只不过很少有人站出来揭穿,谁都不想因此搭上自己。
时柒被五条悟的话架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要是由着他把自己抓回去,等于主动把更自由的马甲扔进笼子里,这和自断手脚没区别,不如说比那还严重。
可不同意的话,她方才那些发自肺腑的表白就成了笑话,一时之间她竟是不知如何作答,被自己的冲动坑了,后悔都来不及。
“我…我是真心的!”
理性宕机,感性又一次压过理性,她下意识往他的方向再次迈步,本就不远的距离,如今只需要伸手就可以碰到他的衣袖。
咒灵形态的她在五条悟在场时,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满心满眼都是他,恨不能把自己当成挂件贴着他。
手上的手链在这时候有了新的变化,那些生长蔓延的荆棘刺,原先不过是装饰,并无任何杀伤力,只虚环着她的手腕。
而此刻,她的举动显然过于情绪化,那些软刺变得尖锐,在她不及反应之时便刺入皮肤,那些执着于同一个目标的情感如潮水般褪下,但那些情愫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被压制。
这一变故,犹如给时柒打了一针镇静剂,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什么,恨不得当场消失。
“我知道哦,这份心意有很好地收到呢。”
出乎意料,五条悟并没有取笑一个咒灵竟然对着咒术师倾诉爱意,而是很平和地接纳了她的表白。
他的反应让恢复理智的时柒感到那颗焦躁不安的心被温柔地接住了,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没忍住将心底的想法问出口,尽管话一出口就后悔,觉得不该问,却又期待他可以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奇怪?怎么会?最多惊讶一下我的魅力连咒灵都逃不过,那也很正常嘛,毕竟我可是最强啊。”
五条悟也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对她的认知随着每一次交流,都在刷新。
她的表现实在太像人类了,会和人一样有自己的喜好,不只是说她喜欢他这件事,而是之前解决完咒灵身上溅上血时自然而然展露出的,对弄脏自己的那种不快。
那种情绪并没有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不屑,不是因弱小咒灵在她身上留痕迹的针对目标对象的厌恶,是纯粹对污渍的不喜和洁癖。
就如人一般,不小心碰了脏东西的反应,而不是被讨厌的人碰了,两者之间是对事不对人的本质差别。
而诞生自负面情绪的咒灵,面对任何事物本该只有负面的反馈,哪怕是喜悦,原因也该是扭曲、暴力的,她却拥有爱人的能力。
不仅是外表,连这方面都与人如此贴合,思维模式更偏向于人类,构造却是咒灵,这么多年,五条悟只见过她这么一个特殊例子。
当然,她的爱底色依旧带着偏执,可那点程度在咒术师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咒术师的一生都在与咒灵打交道,使用的咒力也是负面情绪凝聚而成,长期处于这种环境和状态,还能保持精神稳定的,并不是就是正常的,只是没有到爆发的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