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也能盼着五条悟突然接到紧急任务的电话,但对方难得有休息的时间,还是充满不确定性的半天,为了不和他一起而产生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自私了。
“…好吧。”
最终,时柒不再想怎么拒绝,而是选择了妥协,因为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的,倘若没有那么多顾虑,她甚至会主动找机会和他相处。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五条悟直起身,不再以压迫的姿势,两人之间回到了安全又不疏远的距离。
将自己团团包围的气息远去,时柒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那走吧,剩下的工作可以明天再做,反正也不着急不是嘛。”
五条悟伸出手,摊开的掌心就在她身前不远处,做出了邀请的姿态,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料定了她会把手放上去。
没让他等太久,带着凉意的手搭在他手心,他没有立马收拢,而是带着点安抚意味,指腹摩挲了两下她手背的皮肤,随后才将她的手完全拢在掌中。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因体型差,时柒的手只能握住他的半只手掌,也因此,当五条悟主动握紧,大手裹小手,正好把她的全包住。
若不是怕她又缩回去,他其实更想换成十指相扣,但他深知目前的进展,还不到时候,总要给防备心重的刺猬一点喘气的空间。
时柒就这么被五条悟牵着走出去,路上还被偶尔路过的辅助监督目睹两人的亲密,不出所料看见他们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过程中,她隐约察觉到来自某些角落的视线,没有恶意的那种,没猜错的话,大概率是听说了八卦特地跑来看热闹的学生。
用一个词来形容时柒的心情,那就是后悔。不是后悔答应五条悟的邀约,而是后悔方才在屋里把手给了他。
可惜后悔无用,男人的感知可是非常敏锐的,她刚生出一点退缩的念头,手还没来得及抽走,就被对方用不容挣脱却不会弄疼她的力气,把她的手牢牢牵着,彻底断绝逃脱的可能。
有幸被不知道多少人围观了和五条悟手牵手的画面,时柒觉得五条悟绝对是她的克星,当然,是褒义。
从离开高专,到吃完可丽饼,再到被安稳送回来,过程中顺顺当当,没有不长眼的人打扰,没有电话没有工作,难得平静。
更让她意外的,是整个过程中,五条悟都没再对她展开试探,只是普普通通请她吃了可丽饼,聊的话题也都是甜品相关,就像拉着同好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让她放松的同时,也不免感到疑惑。
回到高专,对方也没有多说什么,把她送回寝室道完晚安,就果断离开,没有半点纠缠的意思。
要不是知道五条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下来,时柒怕是要相信他不会再追究了。
或许是有其他事要忙,又或许有其他打算,时柒知道悬在头顶的剑迟早会落下来,现在的风平浪静,并不代表安全,而是可能有更大的风暴在未来等着她。
满怀心事洗漱换衣,爬到床上钻进被窝,关上灯,在黑暗中闭上眼,不知何时才陷入梦乡。
*
意识在黑暗中浮沉,窒息感涌上,眼前恍惚间浮现许多杂乱无章、模糊不清的画面。
疼痛、喘息、鲜血,混乱的记忆碎片如浪潮般将自己吞没,分不清到底是噩梦还是真实。
失重感传来,时柒顿觉心口一阵剧痛,猛然惊醒,抬手捂住胸口,冷汗淋漓。
眼前短暂眩晕了片刻,钝痛逐渐减轻,夜风轻拂而过,带来阵阵凉意。
等终于回过神,时柒才发现自己并不在高专的宿舍里,不在那张熟悉温暖的大床上。
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面,四周是夜色下荒无人烟的废弃厂房,安静地令人不安。
散落在身前的银发,也让她注意到,现在的她并不是人类形态,而是咒灵形态。
从冷硬的地上起来,不太确定地摸了摸心口,除了残余的一点感觉在提醒她,那阵疼痛不是她的幻觉,再找不出其他证据,证明她初醒的感受真实存在。
上下打量自己,确定无疑,她此刻确实是咒灵,那么问题来了,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自己梦游,还是有第三方出手,目前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毕竟总不会有人费尽周折把她带出来,就为了扔在这里睡地板吧。
而且还有一个疑点,就算是被人带出来,怎么也不能是咒灵形态,手上的戒指是她转变的关键,只有她可以使用。
回忆起苏醒前看见的那些碎片记忆,时柒直觉自己身上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她曾经经历过什么,新的谜团一个接一个,而祂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这些问题只能暂时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空无一物的她,接下来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