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玄则坐在另一侧,目光紧紧落在沈娆舔酒杯的动作上。她微微嘟着唇,粉色舌尖轻轻蹭过瓷杯边缘,像只好奇的小猫,模样娇憨又可爱,让他越看越心动,握着酒杯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沈娆喝完桃花酿,抬头才发现祁玉嵘和楚若玄都盯着自己,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摆手道:“别光看着我呀,你们也喝,来,我敬你们一杯!”
说着,她伸手拿起最后那杯盛着不归仙的酒杯,眼神亮闪闪的:“今日多谢世子在龙牙山帮我,还一路陪我回来;也多谢六郎肯听我解释,不跟我计较。”话音落下,她不等两人反应,便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这不归仙果然是烈酒,刚入喉就带着一股辛辣劲,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像有团小火在烧,跟前世喝过的白酒相差无几。沈娆忍不住捂了捂唇,眉头皱成一团,一下子喝太急,还真有些呛人,喉咙里又辣又麻,忍不住轻咳了两声,眼眶都微微泛红。
“你!”祁玉嵘见沈娆竟将整杯不归仙一饮而尽,顿时有些气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不归仙是出了名的烈,寻常男子都不敢这样猛灌,沈娆一个从未喝过酒的女子,竟这般任性!他既气她完全不听自己的劝告,又气自己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君,连管束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胡闹,心底又急又慌。
沈娆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喉咙窜到头顶,脸颊瞬间发烫,她下意识地以手作扇,对着脸颊轻轻扇了扇,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刻定是满脸通红。不过她倒没觉得多难受,只是有些热,意识还清醒得很,笑着说道:“这酒果然有些烈呢。”
楚若玄坐在一旁,看着沈娆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笑道:“郡主好酒量。”说罢,他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祁玉嵘看着两人都喝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纵容。沈娆敬他的酒,哪怕是毒,他也不会推辞,更何况只是一杯桃花酿。他执起酒杯,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桃花酿的清甜在口中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的复杂情绪。
三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从月色初升到月影西斜,石案上的三个酒坛很快就见了底。沈娆单手支着脸颊,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身旁的两人:祁玉嵘不知何时已经倒在地上,侧着身子,长发散落在青石上,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楚若玄则趴在案上,手臂枕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似乎也醉得不轻,只有指尖还偶尔轻轻动一下。
其实这三坛酒里,不归仙大多入了沈娆的口,她暗自庆幸,这具身体竟跟前世的自己一样,属于很难喝醉的体质。如今她只是觉得有些头晕,脚步发飘,意识却还清醒得很,能清楚地安排接下来的事。
“修竹,过来。”沈娆对着院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等修竹快步走来,她指了指地上的祁玉嵘,吩咐道:“把郎君送回主屋,小心些,别弄醒他。”
修竹连忙应下,刚要上前,沈娆又看向一旁候着的徵羽,语气温和:“世子今日怕是回不去了,劳烦徵羽小哥差人回侯府通报一声,就说世子今日在别院歇下,明日再回。”
徵羽拱手应道:“是,郡主。”
沈娆又转头对闻声赶来的管事的朱嬷嬷道:“赶紧去把揽月轩旁的仙客居收拾出来,换上新的被褥和用具,等会儿把世子送过去,再让厨房温些醒酒汤备着。”
朱嬷嬷连忙点头:“老奴这就去办。”
看着眼前众人一阵忙碌,沈娆见修竹和汀兰一左一右架着祁玉嵘,小心翼翼地往主屋走去,又连忙叮嘱道:“送回去后,先帮郎君换身干净的寝衣,把醒酒汤给他灌下去,别让他明日头疼。我等会儿处理完这边,就过去看他。”
安排好祁玉嵘的去处,沈娆转身走向还趴在案上的楚若玄。她轻轻走近,弯下腰,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放得柔和:“世子,世子,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楚若玄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头往手臂里埋了埋,却没应声。沈娆又耐着性子,在他耳边接着道:“世子你今日饮了太多酒,夜里赶路不安全,就在我们别院歇下吧。我已经让人收拾好客房了,这就让他们送你过去,可好?”
等了半天,楚若玄依旧没有回应。沈娆无奈,只能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世子,世子......别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话音刚落,冷不防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抱住!楚若玄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手臂一伸,就将沈娆整个人圈在怀里,像抱玩偶一般紧紧箍着,脸还埋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混着浓烈的酒气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哑着嗓子道:“吵死了...”
沈娆瞬间僵住,坐在楚若玄怀中,肩颈处传来的灼热酒气让她头皮发麻,她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世子...你喝多了!快放开我!”可她越挣扎,楚若玄抱得越紧,手臂像铁箍一样锁着她的腰,半点动弹不得。
一旁的徵羽和宫商见状,赶紧上前,一边低声唤着“主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去掰楚若玄的手臂,想要帮忙拉开他。“主子,您醉了,咱们回房歇息,别吓着郡主。”徵羽急得额头冒汗,生怕自家主子的莽撞惹恼了沈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人才终于将楚若玄的手臂掰开。沈娆挣脱出来后,惊魂未定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楚若玄又转身紧紧抱住徵羽的腰,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撒手,嘴里还嘟囔着“别走开”。徵羽和宫商哭笑不得,半拖半扶地架着他往仙客居走去,月奴战战兢兢地举着灯笼,在前方引路,生怕这位醉酒的世子再闹出什么乱子。
“郡主,你的手腕!”一直守在一旁的花奴突然惊呼出声,眼神里满是担忧。沈娆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两处红痕,是方才被楚若玄用力攥出来的,十分醒目;再摸了摸脖颈,也能感觉到些许刺痛,想必是拉扯时被他的衣料剐蹭到,留下了不少红印。
沈娆轻轻摇了摇头,揉了揉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后怕:“无妨,只是些小伤,过几日就消了。”心里却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敢和楚若玄一起喝酒了!这人喝醉了竟爱乱抱人,实在太危险!
就在这时,汀兰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郡主!快跟我去看看郎君吧!郎君回房后一直找您,找不到人就不肯喝醒酒汤,还一直闹着要下床,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