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蛮,你跟你这夫君倒是恩爱。”裴连霂收回目光,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他从小将沈娆带在身边,待她如亲妹,说话也没什么顾忌,语气里满是打趣。
沈娆心里一紧,无论如何都要护住祁玉嵘,哪怕是为了让楚若玄,也不能让燕王再对祁玉嵘抱有异样心思。她当即瞥了裴连霂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却柔得发腻:“那可不,我跟夫君素来这般要好,多谢燕王殿下夸奖。”
“如此便好。”裴连霂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不满,自顾自地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当初我还担心你那烈性子没人能压得住,那祁六郎会因此对你不喜。今日见你过得舒心,做哥哥的也放心了。今后你在国公府尽管安心住着,不必太过拘谨,若是有人敢欺负你,立刻差人来告诉哥哥,万事有我在。实在不行,还有沈大将军和父皇为你兜底,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这番话里的关心真切又实在,沈娆本就因方才燕王打量祁玉嵘的目光有些不满,此刻听着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加上原身残留的情绪,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慌忙用袖角捂住嘴唇,想压下翻涌的情绪,可越憋越觉得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原身从前在燕王和大公主面前,向来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总是维持着高傲冷淡的模样,这般脆弱落泪的样子,两人从未见过。裴连霂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小脸,彻底愣住了——这还是那个像精致人偶般冷漠的沈阿蛮吗?这般娇弱的神情,竟让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比方才见到祁玉嵘时的心动,还要强烈几分。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声音放得极柔:“没想到哥哥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阿蛮的眼泪。别哭了,是不是在国公府受委屈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出气!”
沈娆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没有,只是觉得燕王和大公主都对我这么好,一时感触罢了。”话音刚落,她便强迫自己收起泪意,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恢复了淡淡的疏离,故意让裴连霂觉得,方才那瞬间的脆弱只是他的错觉。
三人又随意闲聊了一阵,大多是裴连霂问起她在国公府的日常,沈娆捡着无关紧要的话回应。眼看日头渐斜,裴连霂想起府中还有事务要处理,便先行告辞离去。
燕王一走,裴连雾便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两步坐在沈娆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说说吧,你和那祁六郎究竟怎么回事?方才那模样,可不像你说的‘异性好友’。”
沈娆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思绪,语气平静道:“就是如我之前跟你说的那般,我们如今只是相互扶持的好友,不过是因为身份特殊,在外人看来显得亲近些罢了。”
这话若是没见到祁玉嵘之前,裴连雾或许还会信,可今日亲眼瞧见祁玉嵘那焦急担忧的模样,她是万万不信的。只是感情终究是好友自己的事,她不便过多干涉,便顺着沈娆的话道:“好友便好友吧,总之你之前提的那个半年之约,若是中途有变化,或是国公府那边刁难于你,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定会全力助你。”
“不会有变化的。”沈娆轻轻摇头,眼神坚定了几分,“半年一到,我就会离开国公府,不会多待。”她心里清楚,这里终究是双男主文的世界,自己与祁玉嵘没有未来可言,这桩协议婚姻本就该有始有终。
裴连雾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道:“那离开国公府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沈娆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低了几分:“我现在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回父亲身边,若是不行,便寻个合心意的人再嫁吧。”她何尝不知道,元启帝绝不会轻易让她回到沈清身边——她是沈清唯一的软肋,留在京都才能让圣上安心。对她而言,再嫁或许是眼下最稳妥的出路。
“合心意的人?”裴连雾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拍手道,“这我可帮你!我认识不少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公子,不知能不能合你心意。不如这样,你先回别院,我这几日安排安排,找个机会让你们见见面,说不定就能碰到顺眼的!”
沈娆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多谢大公主美意,只是此事暂且不急。我目前还是国公府的媳妇,若是这般行事,传出去对我、对祁家都不好,还是等半年之后再说吧。”
裴连雾嘴上没再坚持,心里却暗自盘算:京都的好郎君就那么些,等半年后说不定都被别人订走了,这事得我暗中帮她留意,不能等。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侍女来报午膳已经备好,沈娆便留在大公主府用过午膳,而后带着花奴、月奴,坐着马车返回了临溪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