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住了,好端端地母亲提这个妹妹干嘛,之前她来京看我和文博的时候,也是提了下这个妹妹,死于小儿肺炎,匆匆忙忙埋于姥爷家的后山上,还是姥爷找了个木板简单立了个无字碑,母亲从未去看过。
母亲哭了:“我恨你爸!我生下孩子坐月子时,你爸来看了眼,连孩子都不曾抱过,和我大吵一架,说我未经他允许强行要生,要求把孩子送走,并说如果被举报会丢了工作,我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是我十月怀胎,经过生产之痛后的亲骨肉啊,我如何舍得!我岂不是妄为女人,妄为人母。我还有你和文博两个孩子,我不知怎么办,所以当时想把孩子给我姑母帮忙带养,可是我姑母完全没任何常识,又喜欢到处闲聊,对孩子不太上心,但没办法啊,那时候没人可用。孩子最初有点小感冒,我姑母觉得没关系,就这样拖着拖着,拖出了肺炎,农村的医疗条件不好,孩子才几个月大,很多药不能用,我只能用各种偏方来治这个孩子,可是终究无用,孩子还是去了,这是我一辈子的伤痛!如果当时在城里,由我亲自带着,不会这样啊,我恨死你爸了,但是为了你和文博,我依然和你爸继续过日子,我晚上经常想起这个孩子,尤其是你和文博上大学后,我更加思念这个孩子,文静,你知道吗?我给这个孩子取了个乳名,叫敏敏,她很漂亮,很爱笑,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你小时候可丑了,如今也亭亭玉立,她如果能顺利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老人都说后面的孩子都越来越聪明,你都能考上北邮,那敏敏学习应该更好,她一定会是个花容月貌的大才女!你说我到时候得多幸福啊,三个孩子个个有出息!”
原来这就是我妹妹那可怜潦草的人生,姥姥在我刚上大学时跟我提过,但没那么多细节,我很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