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立马拨通父亲堂妹——雪姨的电话,虽兴奋但不失细节地通知雪姨我们姐弟考上大学的好消息,雪姨高兴坏了,她跟母亲连连说:“嫂子,我现在就去准备!”
雪姨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她是我三爷的独女。爷爷底下有两个亲弟,按当地的风俗我一直是这么称呼:爷爷、二爷、三爷。三兄弟中,二爷是外在条件最好的,可是他却打了一辈子的光棍,原因也很简单:好的姑娘看不上他,差的姑娘他不愿意,始终坚持宁缺勿滥。二爷没工作,一直在农村种田,就这样独身了一辈子,不过爷爷还是心疼这个弟弟的,生前就让二爷陪他一起生活,钱全部爷爷出,二爷只需要照顾下生活日常就行,爷爷嗜酒,每天都要喝一两斤的酒,天天都是醉醺醺的状态,然后爬进被窝。
三爷可不挑剔,知道自己条件差,所以只要有女人愿嫁,他就娶,就这样,右手残疾的三奶嫁给了他,两人都没文化,每天都吵吵闹闹的,吵架的原因总是那么无厘头:你多吃了一块肉,不行,得让我!诸如此类。
吵归吵,两人可是能生孩子的,前后生了九个,农村的妇女们哪有那么多健康意识啊,哪怕挺着大肚子也照样在地里干活,听母亲说,有次三奶发作了,来不及拖回家里生,在田里直接把孩子生下了,三爷随手抄起铁锨就将脐带斩断,孩子果然破伤风没了。还有次,两人吵架,直接就把出生没多久的娃娃溺进了尿桶……
最后,九个孩子就只留下了雪姨,雪姨从小就机灵鬼怪,接到母亲的电话赶紧张罗起来,并通知邻村的亲戚,准备杀猪,对了,还要跟村长说呢,村长也高兴坏了,这诺穷的村子别说大学生,中专生都少见,村长一拍大腿:开祠堂,祭祖先,全村贺!
那些天,母亲总是频繁和雪姨通电话,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俨然面对面,母亲脸上堆满了幸福。不到一周后,母亲就通知我和文博:收拾下,回农村一趟,要祭祖了。录取通知书是绝不能忘了带的。
我和文博坐着大巴,颠簸了 2 个多小时才到,母亲提亲跟雪姨打了电话,雪姨广播通知村里,大家都放下手里的活儿,在村里集中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