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女孩成熟得普遍早,班里的女同学们逐渐在开始讨论香港四大天王,课间操的时候总是听到她们在那叽叽喳喳,我永远听不懂,大街小巷中总循环播放着那几首歌,记得最深的是《中华民谣》那句: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风雨之中,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要不然就是天天哼着蔡幸娟的《问情》,我也就只知道这几首超高传唱度的歌词片段,可是在班级中,那就太不够瞧了,其他女同学是很不待见我的,加之成绩也不拔尖,我顿感失落,以前爱玩的皮筋也没了吸引力,每日就是乖乖上学放学,文博早就不跟我玩了,倒是跟贺帅成了难兄难弟,男人的世界不欢迎女人。
母亲自从领进门这个侄子,母爱爆发力翻倍,每日早上贴心捏捏贺帅的鞋垫,早餐是否要变化花样,衣领是否拉起来了,从未见过这样小心翼翼的母亲,好似怀中揣了件绝世珍宝,生怕磕坏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换了人间,以前那个对我尚有肯定赞许的母亲不见了,她的眼神基本只放在文博和贺帅这两个男孩身上,我隐隐觉得自己很孤独,从此也变得寡言了不少,就是每天乖乖背着书包上学,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呆呆坐在椅子上,无人问询,放学的时候静静背着书包回家。
这样的生活就这样持续,父亲因为交钱买房的事儿又背上了一些债,和单位家境较差的其他两同事组了个兼职小团队,父亲主要负责账务结算,肖叔叔泥工活干得好,李叔叔擅长木匠活,只要下班,兼职小团队就赶紧奔赴现场,加班加点挣点外块,补贴家用,父亲每天到家都是灰头土脸的,母亲殷勤地给父亲备好碗筷,倒好米酒。父亲基本也就低头吃喝,跟我们几个孩子也无话可说,此时的父亲在我眼中更添一分威严,我不敢再对视父亲的眼神,每次都尽量躲开,哪怕无法避让,我也是低头轻轻喊一句“爸!”然后父亲又是哼了一声,不回应。
有天上课,老师突然点名让我上讲台,演示一道题的做法,我低着头走上讲台,整个教室传来一片哄堂大笑,一名好心的女同学后来提醒我:“你的裤子屁股蛋上有两个大大的补丁!”哦,是的,母亲很节约,我的一条绿色的确良长裤两边屁股蛋部位完全磨坏了,母亲找了块其他布,剪了两个大圆用她那并不完美的手艺缝上了,并且当天让我穿上,我不愿意,母亲呵斥我:“敢不穿就不要进家门了,以后爱上哪家当女儿就滚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