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页页划过,张云漾开朗了很多,汪诗格功不可没。他没事就喊小漾儿~小漾儿~一会投递一根棒棒糖,一会投递一个苹果。奥,在食堂也经常拉着张云漾一起,甚至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他们每周都要五六个人凑着去食堂二楼加餐区吃炒菜。因为人多,折算下来,价格要比一个人吃划算很多,偶尔杨浅会请一两顿。汪诗格确实是活宝,以他为关系网,还会辐射出他寝室以外的人一起吃食堂,有男有女。张云漾虽然跟寝室的人走的不近,但基于汪诗格的热情好客,很多时候张云漾都不是形单影只了。走在路上,也会有9班的人在路上主动喊张云漾打招呼。晚自习结束的时候下雨不去操场,他们那波人就会去洗劫学校超市,张云漾一般就跟着逛逛,也不买东西。但是每次季一齐就会给张云漾递糖。一起吃饭逛超市的人里面有个叫秦随依的女孩子,肤白貌美大长腿,长长的头发,有着不属于16岁的妩媚,跟所有的男生关系都很好,打成一片。张云漾不讨厌秦随依,甚至觉得她不错。她没有这种类型的女生朋友,她们性格好,不扭捏造作,洒脱过人。秦随依总是在一群人的时候能自然的挽起张云漾的胳膊,自动把张云漾纳入“我们女孩子”。这让张云漾有了安心的隔离地带,她是和汪诗格们更熟的,但是她也有所谓的“闺蜜”一样的小地界。她摆脱了不合群,不合时宜,也摆脱了不够开朗。她可以自然的跟着笑,跟着开玩笑,跟着蛐蛐,偶尔恍惚她会觉得小时候那个拿着棍子指挥全班的张云漾回来了。
一中每个月会有3天的月假,这次因为直接连着十一假期,并没有单独放月假。做为高中第1次长假,大家都很期待。有的是因为想家了,有的是因为对放假莫名的期待,还有的只是因为不想学习了。老师通知9月30号上午上完课就放假,避免下面乡镇的孩子晚上太晚打不到车的消息一出。整个上午大家都按耐不住的躁动,小纸条传的飞起。
我们计划带点零食一路走回家,邀你一起。——汪诗格。
张云漾秒懂,汪诗格寝室除了池波是乡镇的,张云漾和剩下3人都是市区的。一中位置比较偏,只有一路公交车直达,碰到放假那必然是人挤人的,不少人回家都是要转公交。走回家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秋高气爽,路过中心城区大家还可以逛逛。张云漾偏过头去,定位汪诗格在的二组,片刻后对上了眼神,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3,2,1,叮叮叮~下课!放学!放假!!!在门口简单碰了个头,大家回寝室清东西,约定12点半门口集合出发。
12点半大家准时到达门口,先是一一跟池波告别,然后大家背着书包,提着苹果,小面包,兜里揣着果冻、巧克力、棒棒糖浩浩荡荡的出发啦。大家都像惊奇的小鹿,眨巴着眼睛看来看去,话语不断。
“我们一会先去小天桥下的书店买磁带,我要买周杰伦。”
“先去北正街,我要去买最新的笔袋和漂亮的笔记本。”
“我要去小三元吃炸肉串。”
“还有,还有,要喝蓝调吧的茉莉奶绿,还有沙冰。”
“这个季节,沙冰怕是没了吧。”
“小漾儿,你想买什么。”
“我不买吧,你们看磁带的时候我去书店看看,卖磁带的地方是不是有卖书的?”
“诶,杨浅,是不是十一之后你就不住寝室了,要走读了?”
“是的,我爸妈在一中附近租了一个房子。以后我就骑自行车上学了。”
“季一齐,你十一准备干嘛,要不要出来玩?”
一路闲聊中,张云漾觉得出了一个爆炸的消息。
“啊,杨浅要走读?那以后是不是逛不了操场了?”张云漾此话一出,话题好像又偏了,但是话一出,也没办法了。
“我是说,人不齐了,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发扬这个优良传统的,没其他意思。”
杨浅很随意的走到张云漾跟前,随意的戳了一下她的头。
“想什么呢,我也可以逛完再回家啊~”
“杨浅!拿开你的手,女孩子的头不准随便摸!”季一齐插到两人中间,一只手伸手勾住了杨浅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了张云漾的头上。
“双标!!手拿开!”说完张云漾就跑到汪诗格旁边了并顺手要了个棒棒糖。秦随依看着几个人,笑出了声。
“大家还是想想,半年后要分文理科呢。一些优良传统迟早还是要终结的,我反正要选理科,不去文邹邹的地方,受不了。”
秦随依的话音一落,张云漾的心情整个都变了。对呀,他们也才熟悉一个月,半年后要分班,三年后要上大学,杨浅走读相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嚼着棒棒糖,张云漾觉得自己想的太远了。但是,学生时代的分别不都是这样的吗,张云漾没想过六年级会转学来市里,跟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彻底分别。没想过初二了还能分班,跟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在初三的压力不同班级的距离里变得欲言又止。高中更复杂,有分科,分科后再重新分班,也许又会碰到高三再次分班这种事,还有高考而压力。晚上逛操场的都没有高三的人吧。而每一次这种正常轨道里的别离,张云漾交的答卷都是不及格。六年级那会,她性格大变。除了学习在家在教室都不怎么说话,很难想象她在乡下是那种满村跑的。初中得益于有一次班级座位一年没变,她交到了朋友,每天打打闹闹,互相斗嘴。后来分班,变成学习机器,她跟爸妈哭闹要离开火箭班回普通班,鸡飞狗跳。她耗着最后的倔强,不能从小到大学习好的标签被自己撕下,逆袭考上一中。初中三年就像一场美梦,她除了咬着牙不辜负自己,朋友最终是一无所获。但你说,前后桌那一年大家聊的五点楼顶的鸡叫、小丸子的发型都不存在吗。存在。而初三大家都去火箭班了,一句话也没再说过也是真的。
“小漾儿,在想啥?”汪诗格的话,把张云漾拉回现实。
“我在想,08年我们在干嘛。”
“我们毕业那一年诶,那我要干的事情可多了,我要去染头发!打耳钉!”
“我要去毕业旅行。我要学摄影。”
“08年北京奥运会,我们约着一起去北京吧。”杨浅说。
“没钱咋办,而且去了也不一定能看到奥运。”
那就砸锅卖铁去!好好好!砸锅卖铁去!
那一天他们三点才走到市区。秦随依如愿买了漂亮的本子,汪诗格吃了炸肉串,季一齐买了磁带,大家都喝了茉莉奶绿。张云漾在书店翻到了小王子的书,跟杨浅买的版本不同,她第一次在书店买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