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舟渡私底下来找他，又说了一遍要回国的话。许青山不动声色，眼中满是理解。

“也好，”他说，“我看小乔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

许青山目光扫过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还未熄灭，上是他和乔云帆的通话记录。她对他说：“我只听他亲口说。”

亲口说什么呢？许青山有些恼了，他们还是太小，以为有了爱情就有了天大的羁绊。他只能被迫来做这个坏人——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他之前故意说这个项目是许氏最高密级的项目，找借口断了许舟渡和她的联系。许舟渡没想太多，只让他转告云帆一声。

他当然什么都没做，只看着乔云帆发来的消息愈发少了，适时给她发了那段视频。

是他骗许舟渡先说了那段话，许青山的理由冠冕堂皇：“你早晚都要接手许氏，等小乔把事情处理好把她接过来，我记得她学的是服表专业？正好这边有她的舞台，许氏再给她几个国际代言...你们两个不还是要在这边发展的？”

他知道许舟渡还做着和她共度难关的美梦，只能加紧了对女孩儿的“劝说”。

不是想要他亲口说吗？许青山把那段视频发给他，等了一会儿，满意地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云宝】：许舟渡，我们分手吧。

过几日，许青山收到了三张银行卡，有一张上面还写着“Marry me”，是舟渡的字迹。

他把几张卡放进了冰冷的保险柜中，细细上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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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项目一结束，许舟渡便来要回了手机。他没什么迫不及待的神色，但许青山就是知道，许舟渡在找什么。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听说小乔在国内有了个小伙子陪着？叫什么阳阳...你也别怪她，她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

许舟渡当然不信，但他看到了她的分手消息，他抿着唇给她拨了电话，却发现她已经换了号码。许青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淡淡说了句：“小孩子谈感情不定性，分开也很正常。”

许舟渡应该是背着他回去了一次，回来后变得更加沉默。他脸上没了学生时期的笑容，斜飞的眉下是一双锐利无情的眼睛，气质变得冷了起来。不止慕家，还有别家的女孩儿给他递橄榄枝。

许青山调侃让他尽早定下来，许舟渡摇头，只一味地说“再等等”。他跟着许青山里里外外打理许氏，像一台上了发条的工作机器。

许青山怕有了别的什么变故，执意给两人办了订婚宴——不过许舟渡没有露面，他一丁点儿余地都没有留，飞速把订婚的消息从网上撤下了。

是许青山故意放的，他怕节外生枝，想要让大洋彼岸的那个女孩儿彻底死心。

许舟渡行动得倒是快，他撤掉消息，来找许青山摊牌：“爷爷，我把师兄推荐给你，他比我更有经验...最近我要离开许氏回国。”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许青山端详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再也留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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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山年轻时也有过这么热烈决绝的感情。

当时的他是个穷小子，那时候他谈了一个对象，是他的初恋，扎着两个大辫子笑颜弯弯，名叫冯希华，也和他一样穷得叮当响。

两个人谈恋爱时过的是苦哈哈的日子，正逢下海经商热潮，他空有一腔抱负，在酒场上和各式难为他的人喝得烂醉，却收获寥寥。

没有钱也没有人脉，许青山挣不到几个子儿，只能靠咬着牙坚持，慢慢把许氏的雏形做了起来。可他们没什么家底，只一次决策失误，便要赔上所有的身家。

那是他们吵得最凶的一次，希华说不想要发大财，只希望两个人过上安稳日子，许青山冷笑一声：“什么破安稳日子！冯希华，你就是不思进取！”

他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看着冯希华的面色越来越白。他隐隐感到后悔，却昂着头不肯道歉。

希华最后语气很轻，她低着头说道：“那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吧，许青山，我看你对我也不十分满意。”

“你想走就走，谁稀罕！”他年轻时是一点就炸的性子，梗着脖子和她瞪眼。冯希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光一点点熄了，她抿着唇抹掉了脸上的眼泪，什么都没拿，只身离开了他们的第一个家。

他只记得她最后离开的样子，她那天扎了一个麻花辫，辫子稍在门边一晃，此后几十年便再也没见过。

许青山顺理成章地娶了那时候合作对象的女儿，才发现他之前为了所谓爱情吃了好多没必要的苦。

过日子还是得过好日子，他太年轻不懂事，之前还是走了弯路。

——好在，他选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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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山这些年和许舟渡的关系有所缓和，当年他说过断绝关系的话，许舟渡听了，却如往日一般对他。

尽了一个作为小辈的孝道。

乔云帆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她打了个翻身仗，把他最后帮了一把的慕涵涵逼出了国。

不过，他错看了慕涵涵，她的品德并不让他十分满意。

至于乔云帆——是他小瞧了她。

她竟然真的靠自己从那一滩烂泥里爬了出来。

他的傻孙子对乔云帆死心塌地，复合官宣领证一气呵成，他插不了手，也知道不能再插手。

小女孩儿倒是大度，许青山接到了喜帖，受邀参加了两个人的婚礼，他坐在第一排，面上是慈祥的笑意。

笑意未抵眼底，他看着台上的一对年轻人出神，耳边却响起了希华的声音：

“许青山！”

“嗯？”

“过两年日子好好，你就娶我吧？”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