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帆今晚没怎么喝，抓他的手指玩：“那去你家吧。”

她还没去过他家，这是第一次。许舟渡和孙哥说了，孙哥点点头升起了后排挡板。

许舟渡看她有些不开心：“还在担心爷爷那边？”

乔云帆确实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她总觉得老爷子不死心，隐隐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的短信轰炸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不过这事她从未和许舟渡提起来过——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许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你们最近还有联系吗？”乔云帆斟酌着开口道。

“偶尔。”许舟渡淡淡说道，“老爷子倔得很。”

乔云帆垂下眼睫，点点头：“许爷爷还是舍不得你。”

“但马阿姨说得对，他不该插手我们的感情。”许舟渡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上额头，是个头疼的样子，“慢慢来吧。”

“刚才马阿姨单独给了我一个东西，你希望我看吗？”

乔云帆心里一突，问道：“什么东西？”

许舟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牛皮纸，很厚，乔云帆隐约猜到了那是什么，从他手里接过来。

头顶的灯已经打开，乔云帆捏着信封陷入了带点焦躁的情绪，她不想让他看。

许舟渡紧紧靠着她，垂眸看着那封信：“是什么？”

乔云帆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极了，她低声说道：“我的病例。”

许舟渡坐起身，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哪有一点醉酒的模样，他沉声问道：“你生病了？”

“现在已经好了。”这件事开个头说起来便有些轻松，乔云帆语气轻快，“没什么，就是刚分手的时候有点抑郁，你知道的，那段时间我爸爸妈妈...怎么说呢，其实不是因为你，就是种种吧，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那段时间心情很差，但是我觉得...”

她有点语无伦次，想解释的太多，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我？”许舟渡哑声问道，他握着她的肩膀，“对不起，那时候你拒绝了我的求婚...”

“等等？什么...求婚？什么拒绝？”乔云帆呆住了，她不记得有这段记忆。

许舟渡一顿，他直直看向乔云帆眼底：“我走之前给了你三张卡，有一张背面写了‘Marry me’...你没看到？”

“爷爷说你单独把这张卡寄了回来。”许舟渡松开手，长叹一声，他自嘲般说道，“乔云帆，你怎么就只把那张卡退给我了？”

“等一下。”乔云帆觉得脑子有点乱，她当时发着高烧就把卡放了起来，之后也没仔细看过，谁能想到小小的一张银行卡还能写上“Marry me”？别说正不正式了，谁能想到用银行卡求婚啊？

“先不说我没看到，那三张卡我全都寄回去了，你只收到一张？”乔云帆觉得好冤，她一时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更惨一些。

许舟渡脸色变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艰难地向她确认：“你...没看到？”

“没有啊。”

“你不是缺钱吗？你为什么不用？你为什么不留一张？我以为...”许舟渡似乎有些恼怒，他捏着自己的鼻梁压着声音吼道。

乔云帆被他吼得情绪也上来了，她冷笑一声：“合着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拒绝了你的求婚还在用你的钱？我们都分手了，我为什么要花你的钱？你人都不回来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和别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好歹仔细看看我送你的东西...”

“我哪有时间，还不完的债补不完的窟窿，我真的很累！”

“所以我把钱都给你了啊！”

他们沉默下来，许舟渡闭上了眼睛，剧烈地喘着粗气，他表情有些受伤，喃喃道：“我们难道不是一体的吗？”

“我不想拉你下水，不想你替我还债！不想你因为我放弃一切回国！！”

乔云帆闭上眼睛，她不想让许舟渡看到她眼底的水光，只能压着哭腔扭过了头。

车里的氛围压抑到极点，只能听到她和他的喘息声。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他们从未这么声嘶力竭争吵过，这是第一次。

乔云帆颤抖着调节呼吸，使力咬着嘴唇，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里格外清晰，一只冰凉的手小心翼翼抚上了她的侧脸，她听他痛苦地说道：

“可是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