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晓燕带他们去了前两个月刚划分好的知青宿舍,位置就在养猪场附近。
这边住户少,但晚上有站岗的民兵,养猪场也有不少上夜班的工人,至少安全是有保障的。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两座小院,一左一右区分男女,院子里开垦出一小片菜园,供知青们种菜。
睡觉的屋子是大通铺,墙边砌着壁炉,壁炉连通了火炕,冬日里可以烤衣服鞋子。
虽然宿舍条件比家里要差很多,还要和很多人挤在一张炕上,但好歹也能遮风挡雨,大家也不要求什么了。
放下行李,崔晓燕找来一个提前两个月下乡的知青,让她带着大家熟悉一下公社,自己则忙别的去了。
贺书记给她安排了新工作,公社准备买两台农用机械,要挑两个干活勤快的社员去省里学操作,等回来之后就专门开那玩意儿。
虽然只在农忙的那几个月开,但工资可不少,很多人抢着报名。
贺书记要求是男女社员各一个,原本大家以为司机这种工作只适合男同志干,但公社这么一要求,报名的女同志们反而多了起来。
要不是崔晓燕已经成了书记秘书,她也想试试。
多光荣啊,十里八乡找不出一个会开拖拉机的女同志——虽然书记说了不是开拖拉机,但也没什么两样。
到时候肯定很多人羡慕。
崔晓燕想着想着,自己倒先美了起来。
她拍拍脸,和一个面熟的女同志对上视线,对方面色一僵,立刻转过头不看她。
崔晓燕一愣神,这才想起这人是以前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前两年她没跟在贺书记身边的时候还老被这人挤兑。
不过现在嘛……
她轻哼一声,正准备趾高气昂地从她身边走过,忽然想起自己代表着贺书记的对外形象,又连忙调整脸上表情。
她倒是可以和这人争个高低,但总不能影响了贺书记。
何况她现在已经熬出头了,又何必再和以前认识的人起什么争执,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忙工作——她身上的任务可不少。
……
另一边,知青们被老知青带着熟悉了公社,顺便在养猪场的食堂里吃了顿午饭。
第一顿饭是公社请的,之后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回到宿舍,大家聚在一起思考着未来,怎么想都很迷茫。
早两个月来的知青有的考上了老师,有的进养猪场做了工人,见他们这样,纷纷给出建议。
“你们先熬着,等到明年养猪场肯定还会再招工,运气好说不定就做工人了呢。”
“我听说公社这两天准备选两个人去外边学开收割机,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去报个名试试。”
“哎,我问了,不招知青,只招他们当地的社员。”
有人愤愤不平,“为什么不招知青?难道我们下乡是为了代替他们去田里种地吗?”
老知青瞥他一眼,“你能在乡下呆几年?等你走了之后,这地里的农活怎么办?再选人去省里学?这来回还不够折腾的。”
这倒也是。
那人也不说话了。
大家都不认为自己会在农村生活一辈子,最多也就停留个两三年,等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肯定就要回城里去了。
“先这样吧,看公社怎么安排,本来就没想着下乡会多么轻松,他们这红旗公社……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也是。
老知青也松了一口气,“咱们公社肯定比不过大城市,但在县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至少不用担心挨饿受冻,要是能考进养猪场,每个月还能吃两次肉。”
这年头城里也缺肉,精细粮和各种肉类供不应求,也就逢年过节或家里来客人才能见一点荤腥。
知青们羡慕了。
不是说农村连饭都吃不饱吗?怎么这红旗公社的工人还能吃肉?
还是两周一次!
一个知青咂摸咂摸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们食堂做的面条还挺好吃,和我在国营饭店吃过的也差不多。”
“我也觉得。”
“炒的菜味道也不错,吃饭的时候我听隔壁桌的人说周末还要炖鱼汤,每个人都能分到一截鱼肉。”
这话一出,顿时惊起一片波澜。
考进养猪场的老知青哼哼一笑,“这些鱼都是公社鱼塘里养的,个个又大又肥,和豆腐白菜一起炖,那味道,可香了。”
一人惊道:“这地方还有鱼塘?”
“当然了,”老知青道,“不光说你们,我刚开始来的时候也很震惊,如果不是确认了好几次,我都要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这也太,太……这和我爸妈说的乡下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啊。”
“不是说乡下需要我们帮助吗?这……”
“这红旗公社,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