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耕一过,天气转眼就变得热了起来。
荀约这两个月几乎日日都泡在田里,整个人晒得黢黑,不止她,公社的社员们全都黑了一个度。
但好在春日的太阳没有那么毒,在办公室闷个几个月,就又能闷回来。
只是她没有捂在办公室里的机会——正月买的小猪崽子到如今也来了三个多月了,算算时间,也到了要配种的时候。
在她每隔两天的灵泉喂养下,养殖场的母猪们就跟吹了气的气球一样长得飞快,眼见着个头体型都比普通的母猪要壮。
养殖场的工人们在去省城学习之前,喂猪就是喂生食,也不懂什么补营养,都是人不吃的涮锅水用来喂猪。
现在有了经验,再加上自制猪饲料和荀约偷偷摸摸兑的灵泉水,自然和从前大队里养的猪有了巨大的区别。
吃一样的饭,作为肉猪的公猪们长势虽然同样喜人,却没有母猪们那么明显。
作为代理小组长的林长虹也十分纳闷,她几乎日日都住在养猪场里,亲眼看着这些小猪崽子们长大,却也找不到原因,最终只能归结于他们运气好,挑到了个头大的小母猪。
也因此,给母猪们配种的时间就提前了一周。
从配种到怀孕,再到生产,中间四个月的时间对林长虹来说漫长得像是时间停滞了。
同样的四个月,对荀约来说却是一晃而过。
春季修路、养鱼、挖水渠。
夏季防洪、修堤坝、下乡慰问,继续开去年的特长班。
目前特长班已经有了多达20多种不同科目,从养蜂到美发(剃头),几乎涵盖了衣食住行每一方面。
九月开学,特长班结束,荀约的工作重心又放到了小学扩招上面。
她知道明年开始会有为期两到三年的“严打”,但所谓严打,打的都是那些“资本主义走狗”,和他们这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红旗公社关系不大。
而且虽说之后10年取消了高考,但也没阻止学生们考高中、中专,中专毕业仍旧能够分配工作。
这就说明了孩子们还是能够靠读书改变人生的。
更何况他们公社实在缺人,大部分干事都是外来的知青,逢年过节,公社就没有能用的人了。
大部分成年人也就是个扫盲班勉强毕业的水平,红旗公社的未来,还得靠下一代。
所以,鼓励家长送孩子读书这事迫在眉睫。
只是即便学校的老师们挨家挨户给家长做思想工作,真正愿意把孩子送去学校的却寥寥无几。
荀约倒是不着急,思想工作才刚开始,她不指望尚还饿着肚子的社员们懂什么“知识就是力量”。
只要公社在她的计划中慢慢变好,未来的社员们只会抢着把孩子送进学校里。
十月一日,正好是国庆当天,公社养猪场的第一批小猪崽子们降生了。
短短一周的时间,所有怀孕的母猪全部生产完,竟然足足有近两百头小猪崽子。
林长虹掏出兜里的小本子,挨个记下每头母猪所产的小猪数量。
正在接生的饲养员们满头大汗,但看着一只只健壮的小猪顺利降生,大家脸上都忍不住露出难以掩饰的笑意。
她抹了一把脸,道:“报个数!”
静了静,有人颤巍巍举手,“林组长……我、我这边是十四只。”
“林组长,我这只生了十六个。”
“我这有十二只。”
十四只。
十六只。
十二只……
林长虹呼吸已经有些困难了——她在公社生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家的猪能生这么多小猪崽子!
哪怕是省城的养猪场,都没见过头一胎就能生下超过十只猪崽子的母猪。
哪怕是报纸上刊登过某个地方的猪以高产闻名,一胎最多能生十八个,但他们养的猪顶多生十个,里面还会有几个不成活的小猪崽。
可他们竟然养出了这么高产的母猪!
这是他们亲手养大的!
林长虹想到这里,心脏又忍不住砰砰直跳。
幸好、幸好。
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