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理琉璃腼腆一笑。等酒井亚里莎站定后,她还虚虚地搂住了她的肩膀,以防类似的情景发生。
直播间观众看得心潮澎湃,磕CP疯狂上头。
“天哪!太好磕了!”
“仙品!美味!”
“恰到好处的礼貌,发乎情止于礼的社交距离。闺蜜,你最爱的隐忍克制年下她来了!”
“这是我辛勤工作一天之后应得的奖励!”
“有谁注意到了体育姐脸上的红晕了吗?”
“前面的我懂!仔细看小迷妹脸上也有红色的!”
“omg两个人都脸红了诶~”
“嘿嘿~”
明理琉璃用牙齿用力地咬着下唇,克制着没有让自己表情管理失控。
拜托!就算身边人就是自己女朋友,这样亲密的戏份被人观看和评论,她也会感到羞耻的!
就算是剧本……也、也很让人羞耻的呀!
明理琉璃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试图降低自己脸上快要烧起来的热度。
她的眼睛微微侧视,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酒井亚里莎微红的脸颊。
酒井亚里莎像是害羞了一样,把头垂得更低了,似乎是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
明理琉璃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就连呼吸都要停滞下去了。
她已经无暇思考其他的内容了。她的脑子被一个念头填满了——酒井亚里莎好可爱。
弹幕也疯狂地刷屏。
“好甜!”
“少女的脸红不会作假!”
“给俺们体育姐眼睛都看直了。”
“眼神都快要拉丝了咧~”
明理琉璃咬唇,匆匆偏头,将视线偏移到其他地方去,不敢直视酒井亚里莎。
酒井亚里莎的手指也缠在一起,来回地拨动着,像是在叙说着自己的某种心事。
聚集在中厅走廊的人群渐渐消散了,散开的人流向纷纷涌向校园各处。这片空间终于变空旷了些。
明理琉璃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那个……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食堂吃饭了呢?”
酒井亚里莎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
明理琉璃眼睛盯着地板,用余光瞟向她:“那……我们就下楼?”
酒井亚里莎有些局促地跟在她身旁。
从教室走向食堂的路第一次变得特别难熬。明明距离不到一千米,明理琉璃却感觉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被这些看不见的观众注视着,她心里涌上了一阵阵压力,生怕自己这句话说错了,那个动作做得不对了。
明明自己的心上人就在身边,她却莫名地胆小起来,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她想要去牵她的手,却担心会惹出其他事端,怕亚里莎被吓一大跳,怕观众们会不高兴,怕这个也怕那个。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就像是正常人带上测量血压的袖套之后,心率会莫名地加快,像是在紧张害怕一个不存在的坏结果。明理琉璃此刻就是这种感受。明明一切都按照计划正常执行着,她却因为自己的原因感到了一丝紧张。
明理琉璃不自觉地舔了下唇。
等走到食堂内,她和酒井亚里莎两个人排在队列里面后,她似乎更紧张了。
这种紧张和害怕,并不是害羞所导致的,而是一种……更深层层次、更克苏鲁似的的恐惧。
明理琉璃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被注视会给人带来如此强的压力。一旦想起到有其他观看者,或者说,观赏者的存在之后,她的心跳就像是被人控制住了一样,不再完全由她本人所掌控。
她害怕的是自身自主权的丧失,害怕的是自己变为行尸走肉,害怕的是被抹杀个体的意志。
换一句话说,她害怕那些能掌控她生死的高位者。只是因为这些高位者的存在,她的生存就要受到胁迫。
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写这个故事的人和享用这个故事的人,对她们来说,都是“神”。只不过“神”之间亦有高下等级之分,仅此而已。
注视着她们的人,虽然被冠以“观众”的美名,但本质上还是一个绝对以自己为主的主宰者啊……
她们以自己的喜好主宰着故事的走向。不是自己喜欢的故事,全部删除!是自己喜欢的故事,再来一段!
不过如此!竟是如此类似!又有什么区别!
明理琉璃心里涌上一阵悲凉。
是她之前幼稚了。她低估了作为主宰者的观众们的威权,低估了自己对超越本世界存在的接受度,低估了自己作为低维生物的自我意志。
直播间内弹幕以极快地速度刷屏着,象征着观众好感度的红心不断跃动着。数值飞升着,明理琉璃心中喜悦的心情已飞速消去。她怔怔地注视着酒井亚里莎的背影,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只有牢牢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们才能锚定彼此存在的价值。
命运的子弹会未卜先知,几周之前说出的话语,反过来成为了她自我抚慰的安慰剂。
真是命运弄人呢……
明理琉璃在心里苦笑一下。
她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某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