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写完后,她将笔记本交到酒井亚里莎手中。
看着酒井亚里莎真挚的眼神,明理琉璃的心里闪过丝丝的不自然的情绪。酒井君对自己的感情如此真挚,反倒衬托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借着喝饮料的低头瞬间,明理琉璃在心里谴责了自己一秒。就在这一秒间,她就调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再抬头时,她含笑盈盈。
“披萨已经上咯,咱们快吃吧。”
“嗯。”酒井亚里莎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开心地享用起她的午餐。
和明理琉璃告别后,酒井亚里莎不得不又回到了“酒井家”。和明理君在一起时的好心情,从推开铁栅栏的那一刻起就消失殆尽。
那位满嘴脏话的远方叔父,又开始“问候”起她和她的家人。
“混蛋,你又跑到哪里去了?成天就是到处乱跑,从来就不顾家。真不愧是被诅咒的孩子,从小到大都会给家族带来灾难。你难道以为成天待在外面,就能逃避自己的命运了吗?我呸。像你这种霉运仔,最好的归宿就是早点离世,早点让灵魂转世……”
酒井裕之抽着烟,吞云吐雾地说出这些恶毒的话。
酒井亚里莎无视着他,走过了门厅。
酒井裕之对她的行为很不满,从客厅里探出头来,“喂!直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吗?***,真是没礼貌的小孩,难怪死妈死爹了。”
酒井亚里莎的脚步一顿。
她狠狠地闭眼,眼部皮肤紧绷起来,眉心也跟着拧紧。
她深呼吸了两秒。
再睁眼时,她继续向前走。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把房门用力地关上,将自己锁在卧室里,仿佛只要蜷缩在自己的小屋内,就能隔绝所有可憎的、污浊的咒骂。
房间内一摞一摞的塔罗牌,像是一道有形的壁垒一样,用其单薄的生命力保护着她。
酒井亚里莎将署名见琦爱的笔记本收好,将她送给明理琉璃的御守,带在自己脖子上,瘫倒在床上。
两枚御守都挂在她的脖子上,红线恰巧交错。
她的手轻轻的抚了上去。
御守表面光滑的布料,滑而不腻。用金丝勾勒出来的文字,凹凸不平,似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酒井亚里莎咬着唇,蜷缩在床上。
她的脑海里闪过几个早已在回放过几百遍的镜头。她捂住自己的脑袋,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面,低低地哭了起来。
漫天的火红,无助的哭声,仓皇失措的她。
白色的灵堂,黑色的葬礼,流不出泪的她。
棕色的木屋,无尽的奚落,寄人篱下的她。
她的头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刺痛。酒井亚里莎不由得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黑色的记忆碎片里,闪过一道金光。里面储存着的,恰巧是她与明理琉璃初次相遇时的记忆。
那道记忆像是一道火炬,用自身的光亮,驱散了酒井亚里莎脑中的幽暗,让她得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
酒井亚里莎坐直了身子。她赶快吃了一口巧克力,补充了一些甜。
她瘫坐在地上,将塔罗牌铺在垫子上,随意地卜算着。
“好想卜算……明理君对自己的感情态度是什么啊……”酒井亚里莎喃喃道,“只可惜……占卜者最好不要占卜与自身相关的内容。唉。”
她叹了一口气。
她既希望自己对明理琉璃的感情能传递出去,又害怕自己过满的感情给对方太多压力,到最后,她连待在对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酒井亚里莎抚摸起了自己双手的手背。两只手的手背,都已经缠上了白色的绷带。隔着绷带,手指也能摸出手背上的道道疤痕。
几周之前,明理琉璃对她的绷带似乎很感兴趣。在火车站的时候,她一直在戳个不停。酒井亚里莎回忆起了她的笑声,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来。
当时她拒绝了明理君进一步的探究,随便拿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其实她只是不敢让心上人看到那些丑陋的疤痕而已,仅此而已,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酒井亚里莎又摸索了一会手背。
接着,她摊开见琦爱的笔记本,用铅笔写上了一句——“我喜欢明理琉璃。”
铅色的笔迹就这样一点点淡去,一如她暂且不能说出口的心迹。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酒井亚里莎在B4周的星期日晚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