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自己明明危在旦夕,不赶紧想办法躲起来,还想着最后再好好陪他一次,安慰身为半个孤儿的他。
怎么办?
他好像发现了一丝丝爱。
如果是,就……真的不想放手了啊。
一直藏在迷雾中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只鳞半甲。
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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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维岳见江峙川说不出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于是自作主张带着他去了一趟港城最大的露天菜市场。
生鸡活鸭、蹦鱼跳虾、鲜果时蔬、一框框一簇簇一笼笼,就这么张扬鲜活地扑面而来。
只要肯走进去,挤里面,什么哀愁幽怨,什么恨意仇气,都被菜市场的人间烟火气推搡出去,变得无关紧要。
江维岳挑了新鲜的牛肉羊肉,选了特色手打的丸子,鸭血豆腐鸡毛菜,腐竹毛肚鹌鹑蛋,当然少不了猪肚鸡,他越买越起劲,自己拿不下的就丢给江峙川,直到江峙川也拿不下这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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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峙川看着手上拎着的塑料袋,方才好不容易品咂出来的丝丝爱意被大哥的闲庭信步踩得难以确定……
不对!不对!
早就听说大哥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大伯父大伯母也死得过于巧合。他在江家隐忍多年,难道只是贪恋江家的家产?
他一个劲地催促大哥逃,大哥好像并未如他般着急。
江峙川瞬间心头一颤。
万一,大哥早已预判了形势,有所准备,压根就不想,也不用逃呢?
还是说,大哥知道这次凶多吉少,至少在最坏的结果出现之前,向他交代些后事,最后再好好陪陪他?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江峙川的脚步停了下来,周遭的声音全部褪去,眼前的热闹悉数消散,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像冬日的闷雷,隐隐约约,却又清晰在耳。
这时大哥回过头,笑着问他:“小川,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还是那张玉一样的脸,还是那双含着春雾的眼睛,像任何事都没发生过。今天不过是普通的一天,他和大哥慢悠悠穿梭于摊位中,当下最重要的事无他,除了为今天的晚餐准备足够的材料……当然,除了今天,还有明天,以及很多的明天。
江峙川突然笑起来,“我还想吃鲍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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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是准备最后一顿吃好点吗?】橘猫幽幽道,【不过,被抹杀前,先吃撑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江维岳:【。】
他只是突然想打边炉而已。今天突然这么冷,若是能围炉而食,热热腾腾的,还挺惬意。至于其他的事,等吃饱了再说。
江维岳问江峙川家里有无砂锅,未等对方回答,他自言自语道:“你这套安全屋,什么都有,就是只有压缩饼干,食物太单一。”
那自然肯定没有砂锅,更无碳炉。
“对了,还要买两双长长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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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齐备,打道回府。
江维岳马不停蹄开始收拾猪肚,又让江峙川引碳生火。
他用盐、白醋还有面粉反复揉搓猪肚,麻利清洗干净后,江峙川那边的火也升起来了。
江维岳赞许地点点头。
紧接着猪肚包着鸡冷水下锅,锅盖盖上,等大火逼出白汤,再转小火。
江峙川和大哥一起,肩并着肩,头对着头,站在一起清洗蔬菜,处理肉品。
食材的每一面、每一道缝隙、每一个褶皱都被大哥的手悉心抚摸,精心冲洗,甚至在切肉片时,还要先用手轻按肉块,为其按摩……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香味。
一切的一切,像被永不停歇的秒针放了一马,他和大哥逃脱了时间的禁锢,脱离了外面的纷扰,进入到了只有彼此的世界……
突然有种妇唱夫随过日子的踏实感?!
这个诡异又贴切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难再压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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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准备的时间很长,待两人真正坐下开吃已经很晚了。
12个小时倒计时近在咫尺,但两人默契地都没再提逃走两个字。
江维岳全身心盯着眼前沸腾的锅,长长的筷子在锅里轻轻翻动,每次先给江峙川夹尝第一口,对方点头说好吃,他才露出笑容,夹吃第二口。
携着香味的厚重雾气如同柔软的触手,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渐渐编制出一张网,将两人搅裹在一起,若是换个角度,何尝不是一种同被而眠?
江维岳仰起头,一碗奶白色猪肚鸡底汤从口腔冲进腹部,夹裹着鲜香和舒爽,一冲到底,让他忍不住伸长脖颈,从喉咙里发出喟叹的声音。
“嗯~”
江峙川看过去,大哥的喉结随着汤的进入上下滚动,白皙的肌肤瞬时被煨暖出粉红颜色,这抹粉红立马从脖颈延伸至锁骨,再探入衣领深处他看不到的地方。
食欲是极难克服的,而大哥被食欲催化出了最真实的一面。
他是极有耐心的人,不慌不忙购买、清洗、调味、煮沸、等待,即便好不容易做出美食,也一口一口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地咀嚼。
江峙川突然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曾经看到的一句话:有研究证明,进食方式和性行为有密切的联系。吃得快的人大概率早泄,而慢慢品味的人则恰恰相反。
也就是说,吃得悠闲的人,在床底之间更在乎对方的感受,也更善于把玩对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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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维岳喝尽最后一滴汤时,放下碗,然后看到了对面一张红透了的脸。
“小川,你热吗?”
江峙川没有回答。此刻,他看不到锅里翻滚的食材,看不到氤氲的雾气,更看不到大哥关心的眼神。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面前男人袖口下那一截手腕,将露未露的锁骨底部,泛着可爱绒毛的脖颈侧边,以及被奶白汤底催红了的唇……
他的牙根很痒,痒得必须咬住什么磨一磨才可以。
他在啃噬与停止之间犹豫,在欲念和克制之间摇摆,若是可以往前狠咬三口,然后再退后舔舐两口算做安慰,直到把面前的人全部吃掉,和自己融为一体,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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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到底哪里才是他想去,却一直没机会去的地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大哥在左他在右,大哥在上他在下,大哥才是他的经纬标尺。什么港城的山,港城的海,都比不过的……
饥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江峙川神色幽暗,轻声道:“是挺热的,大哥,我可以脱掉衣服吗?”
江维岳还未反应过来时,江峙川已然脱掉上衣。
速度之快,连劝阻的机会都没有。
江维岳不想盯着看,然而面前年轻的身体太过漂亮好看,脑子实在发不出“不礼貌,不要看”的指令。
江峙川坦坦荡荡,毫不避讳地展露胸膛,小腹在松弛中不经意地夹出硬块……宽肩窄腰,肤色虽不如江维岳白,却也是好看健康的小麦色。
“大哥,我不是小孩了。对吧。”江峙川问。
谁家小孩187的大个子双开门还有八块腹肌啊?
江维岳嗯嗯两声,赶紧别过脸去,随即又慌张起身,从厨房里拿出围裙,递过去,“穿上这个。”
江峙川表情晦涩,“原来大哥喜欢这种的啊……”
江维岳:“?”好歹遮住一些前面,让他能专心打边炉,后面又能敞着可以凉快些啊!
江峙川把围裙套上脖子,伸手在腰后面系了个潦草的结,然后拿起筷子夹了片羊肉入锅。
粉红的羊肉在入锅的那一刻瞬间被烫红了。
江维岳的脸也又烫又红。
对面什么也没遮住……就这么可怜巴巴地被围裙的两道绳撇开,极其无辜地成了视线的焦点。
江维岳只盯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闭眼伸手探过去,想把围裙带子拽过去遮住,然而指腹刚碰到对面,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大哥,你要干嘛?”
江维岳猛然抬眼,懵懵地看着对方。
“那,那啥,怕你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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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峙川盯着大哥的手。
大哥的指尖几乎快要碰到自己,他只要稍微不经意地往前送一下,就会被戳到,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激得他浑身颤栗。
若是他大胆些真这么做了,怕是大哥更要慌得像受惊的可爱兔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经挑逗?
过去大哥过去总爱板着个脸和他讲大道理,他自然不敢造次。大哥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屈指可数,却弥足醇厚,成为他做旖旎梦的珍贵素材。
此时此刻的他自然不过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靠过去。
“怕我冷?”
“那大哥用手把我捂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