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寂静的宫道上。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沈知夏看着前面那个提灯的清瘦背影,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着,痒痒的,又满是甜蜜。
这感觉,像极了……校园里晚自习后,偷偷约着去操场散步的小情侣?
穿过几条僻静的回廊,又绕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了一座几乎被藤蔓覆盖的、略显破旧的宫苑小门。
萧清晏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把古老的铜钥匙,轻轻打开了门锁。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映入沈知夏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荒芜却别有洞天的院落。
院子里有座废弃的亭子,一张石桌,两个石凳,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口枯井。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满院落,野草闲花肆意生长,虽然残破,却有一种远离尘嚣的宁静和野趣。
“这里曾是前朝一位太妃的清修之所,早已废弃多年。”萧清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平日无人会来。”
沈知夏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世界,内心充满了新奇和感动。
老板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她走到石桌边,用手指拂去上面的灰尘,惊喜地发现桌面竟然刻着一副简陋的棋盘。
“哇!还有棋盘!”沈知夏像发现了新大陆,“陛下,您会下棋吗?”
萧清晏将宫灯放在石桌上,暖黄的光晕照亮了一小片天地。
她在石凳上坐下,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放松:“略通一二。怎么,你想学?”
“想!”沈知夏立刻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陛下教教我呗?奴婢家乡只有一种叫‘五子棋’的简单玩法。”
“五子棋?”萧清晏挑眉。
沈知夏于是兴致勃勃地用手在棋盘上比划着讲解规则:“就是这样,不管横竖斜,先连成五颗子就算赢!可简单了!”
萧清晏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倒是直白。那便先陪你玩这个‘五子棋’。”
于是,在这月光下的废弃院落里,大雍朝的皇帝陛下,开始手把手地与(或者说,被带着玩)她的小太监下一种来自异世界的简单棋类游戏。
沈知夏自然是输多赢少,但她一点也不气馁,反而叽叽喳喳,一会儿耍赖要悔棋,一会儿为了一步好棋欢呼雀跃。
萧清晏起初还端着架子,落子从容,但渐渐地,也被她欢快的情绪感染,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偶尔还会因为她蹩脚的棋艺无奈地摇头失笑。
又一局,沈知夏眼看又要输,急得抓耳挠腮。
萧清晏看着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觉得有趣,故意放慢了下子的速度。
沈知夏瞅准一个空档,赶紧把自己的棋子放上去,形成四子连线,然后得意地大叫:“哈哈!我马上就要赢啦!”
看着她那灿烂得毫无阴霾的笑容,听着她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萧清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喜悦涌上心头。
她忘记了落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沈知夏笑了一会儿,发现老板没动静,抬起头,正好撞进那片温柔的海洋里。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心跳瞬间失控。月光下,萧清晏的眼眸比星辰还要亮,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子。
两人隔着石桌,默默对视着。棋局早已被遗忘,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和一种无声胜有声的情愫。
宫灯的光晕为萧清晏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她的轮廓在月色下美得不真实。
沈知夏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萧清晏放在棋盘的手背上。
萧清晏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她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沈知夏脸上,里面有着鼓励,有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知夏鼓起勇气,用指尖细细描摹着他她的手背骨节,声音轻得像梦呓:“陛下,这里真好……就像,就像做梦一样。”
萧清晏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轻柔却坚定。
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缓缓站起身,隔着石桌,向沈知夏倾身过来。
距离一点点拉近,沈知夏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面颊。
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最终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温暖,珍重,带着月光的气息。
沈知夏猛地睁开眼,对上萧清晏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
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现在,还像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