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苧!!开门!”
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震得掌轮发麻。就在第二拳即将落下的瞬间,门突然向外拉开。
惯性让他整个人向前栽去,额头重重撞上门框。一声闷响,眼前炸开片刺眼的白光。
迎面而来的人虽然伸了只手拉住他,周珖珉还是痛得倒抽冷气,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额角蹲下身。
“你是傻子吗?”
慵懒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赵苧倚在门框边,另一只手里端着杯水,居高临下地睨着蹲在地上的周珖珉。
“喏,喝水。”
周珖珉郁闷地抽回手,揉揉发红的额头,死死盯着那杯水。
多年未一同生活,这人竟然还记得他醒来必喝水的习惯。
周珖珉抬眸,眼底不含一丝笑意问:“下毒了?”
赵苧垂眸轻笑,暗喜许久没从这个角度看周珖珉。
跌坐地上,表情气鼓鼓,敞开的领口稍稍露出瘦弱的身体。
身高差,体型差,完美的差距让周珖珉穿上赵苧的衣服,就像……穿上了诱惑他的制服。
大概是眼神过于直勾勾,周珖珉立马抓紧领口,一个眼神瞪过去,不许赵苧再看。
赵苧也算配合,调转视线,去看周珖珉刚起身的床铺。
“说什么呢?哥哥怎么会害弟弟。”
“哥哥可是对着弟弟开枪了。”
周珖珉一手收紧领口,一手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面对赵苧,不能有一刻懈怠。
“麻醉枪而已,做给上头的人看。你的衣服被我准备的血包弄脏了,替你脱下来拿去干洗了。”
忽地想起裤子口袋里重要的东西,周珖珉试探道:“你没翻我东西?”
赵苧耸耸肩。
“用了一半的卫生纸,还有超市的小票,我还没变态到要把这些留着珍藏。”
“我不会说谢谢的。”
“不客气,哥哥应该做的。”
恼怒的周珖珉突然夺过水杯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砸在桌上,转身大步走向玄关。
“去哪儿?”
“我没答应来作客。”
赵苧快步追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那我现在邀请你。”
“我拒绝。”
甩开他的手,周珖珉大步走过玄关,刚碰到门把——
天旋地转。
彩色的光斑在视网膜上炸开,膝盖撞在地毯上的闷响被无限放大。他试图抓住什么,手掌却只像陷进绒毛里,软瘫在地。
似有一团火猛烈燃烧,灼烧着理智,熏染意志。
“你……敢给我下毒?!”
“不是毒。”
赵苧单膝跪在他身边,冰凉的手指抚上他滚动的喉结,蹭过他的唇。
“剂量很安全,只是效果比预期快了点。还没来得及帮你准备准备,不过没关系,我们一步一步来。如果我忍得了的话……”
周珖珉的喘息越来越重,说出的字句断断续续。
“混、账!哈啊……你他——”
骂声被另一股涌上来的异感截断在喉咙里,赵苧将他拦腰抱起。
剧烈的动作让残留的药效疯狂上涌,不自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周珖珉看见天花板在眼前旋转,吊灯变成模糊的光晕,黑白主调的室内混淆成铅灰色。
好像要掉下去了……好可怕……没有安全感……
心想着,周珖珉的手不自觉地抓紧赵苧后脑勺的头发,似是抓住了悬崖边的藤蔓,缠绕上手指,紧紧攥住。
“好热……赵苧……好难受……你到底下的什么药!放……放开我!”
一面说着,手指却收得更紧。
赵苧的头发被揪得疼,但也只是吸了口冷气,没制止,因为欣喜。手掐周珖珉的腰窝,只剩了皮包骨,摸着一点都不舒服。
“躲猫游戏结束了,周珖珉。我说过的吧?再被我抓住,你就别想再离开。现在,攻守交换,轮到我了。”
赵苧用肩膀顶开卧室门,阴影如潮水漫过门槛。
当周珖珉陷入羽绒被时,听见金属的轻响。
赵苧正在解腕表。
“门锁设了密码,你那么了解我,肯定猜得到。”
表带落在床头柜,赵苧俯身时挡住全部光线。
“不过想到你要来,我又重新改了设置。”
“你——”
“嘘。”
指尖抵上周珖珉的唇,微颤着擦过唇瓣,探入唇缝顺着他的齿尖,一路摸到大牙。
人吞咽时,舌头会自动蠕动。当扫过手指时,赵苧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
“还记得上一次做是什么时候吗?”
周珖珉偏过头去,又硬生生被捏着下巴扳正。
“是你喝醉了。一通电话把我叫过去,说‘赵苧我腿软’,挂在我身上非说要我……你不会忘了吧?”
“大早上不要抽风!你……从我身上……滚下去!”
时间,凌晨三点。
身体还残存最后一点控制权,周珖珉攥紧拳头,猛地挥向赵苧的脸。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得赵苧偏过头去,半晌才缓缓转回来,眼底是不可置信的震怒。
“你打我?”
“不打你你神志不清!”
“你打我?!”
赵苧忽然扯开领带,蛇一般缠上周珖珉的手腕,忽地举过头顶。
毫无怜悯之心,在癫狂与理性之间反复横跳。
恍惚记得这人是周珖珉,打不得;又恍惚忆起他做过的事情,怨气加倍。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赵苧的声音骤然拔高,近乎嘶吼。
“全世界都可以骂我唾弃我,就你不可以!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周珖珉!你凭什么打我?!”
腕骨被狠狠钳紧,周珖珉甚至能听见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而头顶那张刚刚还狰狞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别怕,你被下了毒,身体虚弱。身为医生,怎么能看着我的病人独自煎熬呢?”
膝盖顶进腿间,赵苧抬起周珖珉的一条腿,在他脚踝处落下一吻。
“作为主治医师,我建议先全身检查,然后卧床休息。最好床都下不了。”
赵苧的手指穿入周珖珉的发间,指腹摩挲过头皮,将凌乱的额发向后梳拢,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他俯身,在眉心落下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我好想你啊,周珖珉……你想不想我?”
他的声音低沉,近乎蛊惑般的温柔。如蛊毒缠绕,吞噬理智。
“不!想!”
周珖珉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冰冷的回答。
赵苧忽然仰头呵呵笑,再低头时脸上的宠溺就快要溢出。
“你怎么那么可爱啊?这张嘴也真是的……一点不诚实。反正除了你说喜欢我以外的话,我从没信过。”
碾过齿列的深吻,夺走所有的谩骂。
周珖珉的手腕被绑缚着举过头顶,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攥紧空气。
赵苧微微抬眸,偷瞄了一眼周珖珉皱成一团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粗糙的指背顺着脖颈一路下滑。
“你——你做什么!”
“摸摸你。”
“不许摸我!你……你走开!走开啊!赵苧!”
“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赵苧低笑,指腹恶意地按了按他的腰侧,“多叫两声。叫哥哥也行,叫老公更好,你叫什么我都喜欢听。”
周珖珉浑身绷紧。
手指探寻着着力点,可光滑的床头靠背,指尖每擦过就勾起一阵烦闷。
他索性将臂弯形成的圈套上赵苧的头顶。
微卷的发丝终于是能抓得住了。
“走……走开……不许……碰我……”
赵苧忽然听话地停住动作,歪头看他:“那亲你可以吗?”
“也不行!”
“这样啊。”
湿润的嘴唇贴上被咬破的唇,温柔地舔舐伤口,心疼的安抚疼痛。
“又咬唇,你不知道痛吗?身子那么瘦,你们程序员是不吃饭整天熬夜吗?不懂得爱惜身体,一点不乖。”
周珖珉喘着粗气冷眼,抬腿猛击对方腰侧。
他含糊地笑,微抬下颌:“你们医生倒是,又是握抢又是握刀的……都不怕在手术台上弄混了吗?”
“你在质问我的职业道德吗?”
赵苧闷哼一声,却并未退开,反而凑到他耳边,舌尖恶意地划过耳廓,最后含住耳垂轻轻吮吸。
“如果是你的身体,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准位置。”